書境
第303頁
珩清正站在爐鼎前,鼎下的火焰熊熊燃燒,而他正靜心觀望。
四人紛紛行禮,那三個人喊“真君”, 唐姣喊“師父”。
珩清非要讓她刪掉那個“二”的字首,否則就不准她在旁邊偷學。
為此,珩清和方明舟還吵了一架。
最後方明舟以“唐姣一三五到藥王谷跟你修習, 二四六回合歡宗由我來教”為條件同意了唐姣喊珩清師父, 沒有那個“二”字,珩清聽罷, 還是有點不滿,覺得自己虧了似的,轉而又問, 那第七天唐姣幹什麼?方明舟立刻痛斥他,你總得讓她休息一天吧!
珩清轉過去看唐姣:“你這個年紀怎麼敢休息的?你需要休息嗎?”
唐姣弱弱地開口:“這個,真的需要。”
行吧。最後珩清還是同意了。
此時四人行完禮,目光不由自主地就挪到了藤椅上的人。
顏隙小聲問道:“那是謝真君吧?”
唐姣也小聲回答:“好像是。”
樓芊芊湊過來:“他睡著了嗎?”
梁穆說道:“不, 他胸膛沒有起伏。”
其他三個人震驚地看了一眼梁穆, 又看了一眼謝南錦——他整個人像是液體的, 陷在那個半圓形的藤椅裡,縮成一團,領子遮住半張臉,眼睛緊閉,一張浮浪的臉終於顯出了幾分柔和,睡得很安詳,嗯,的確是安詳,畢竟如梁穆所說,他的胸膛沒有起伏。
梁穆說:“珩真君......還是沒忍住嗎?”
樓芊芊嘆息道:“謝真君,不知道做了什麼呀。”
顏隙遲疑道:“此事是不是該上報九州盟?”
唐姣提出新見解:“有沒有可能是師父偶然發現了謝真君的遺體?”
顏隙說:“哦,這也有可能。”
梁穆搖頭,“他身上沒有傷痕。”
樓芊芊惋惜:“那看來是神識一擊致命了。”
珩清一臉黑線,轉過頭來,“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梁穆:“沒什麼。”
樓芊芊:“真的。”
顏隙:“嗯!”
唐姣:“絕對沒有在說謝真君在你洞府裡斷氣的事情。”
珩清:“......”
到這裡基本上就是開玩笑了——不過,謝南錦到底為什麼沒有唿吸?
答案在下一刻就揭曉了。
爐鼎下燃得正旺的火焰探出了一簇小小的火舌,揮了揮:“嘿,我還沒死。”
四個人揉了揉眼睛,看到那簇火苗甚至很有靈性地分出兩道岔比了個“耶”,這才確定那大概真的是謝南錦,只不過是謝南錦的本體,至於那具身體,不過是軀殼而已。
再仔細一瞧,確實不是靈石燃燒的藍火,而是陰火的黑紫色。
現在基本上整個修真界的人都知道這件事了,所以顏隙等人也不是很驚訝。
四個人立刻興致勃勃地湊了過去,七嘴八舌地詢問謝南錦。
這一問才知道,原來珩清最近發現用靈石的火焰來煉製深層地域的那些藥材,進度實在太慢了,而且稍有不慎還有可能炸鼎,融合有些困難,所以想著拿陰火來煉丹,看看是不是效果更好,畢竟那些藥材常年與陰火相伴,陰火對於它們來說就像靈氣一樣。
可惜陰火就像是脫匣的勐獸,目前還沒找到使用它的方法,貿然接觸太危險。
不過珩清仔細思考,想到他確實能找到能夠掌控的陰火。
這所謂“能夠掌控的陰火”自然就是謝南錦了。把柄被握在手裡,他只能可憐巴巴地過來打工,你別說,謝南錦還真的很好用,他自己就可以調整火候,壓根就不需要珩清分神出來調節,他可以一心將注意力全部放在鼎中的丹藥上,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最厲害的是他還可以同時分出幾簇火苗,一心多用,配合好幾個爐鼎的煉丹。
唐姣等人也就眼巴巴地跟著珩清學,時間長了,也都習慣了。
架鼎之後的第一句話基本都是:“謝真君,用用。”
謝南錦就分出火苗飄過來了。
在他強烈抗議下,他現在一三五的時候才過來打下手,二四六七出去玩,和唐姣的行程倒是吻合了,總之她每次去同輝洞府的時候都能見到謝南錦百無聊賴地控制陰火。
二四六,就該到了唐姣回合歡宗丹修殿修習的時候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在丹修大會上的出色表現,以及《九州小報》新刊錄的關於她的專欄採訪,以前師門招新,排符修殿的弟子都快排到丹修殿的攤位面前了,如今來排隊報名丹修殿的弟子終於陸陸續續多了起來,方明舟籤師徒契約簽得手都快要酸掉了。
那些新的師弟師妹們,眼睛亮亮的,一口一個“唐師姐”、“師姐”地喊唐姣。
唐姣看到他們,偶爾也會向風薄引感慨:“我當年也是這般黏著師兄的嗎?”
風薄引說道:“你當年倒沒怎麼黏我,反倒是我總在擔心你會不會出什麼問題。”
唐姣笑道:“我記得,我第一次去微塵地域探索的時候,在進入傳送陣法,感覺到了強烈的不適感,當時是師兄第一時間發現了這件事,給我餵了一枚靜心丹才好的。”
這麼說來,總感覺那一天已經很遙遠了,卻又十分近,彷彿就在昨天。
風薄引也露出了懷念的神情。
轉頭又看到了洛翦星啪嗒啪嗒地跑了進來,很苦惱的樣子,躲到他們的身後,唐姣問“怎麼了”,他就答道:“不知道為什麼,許多師妹都喜歡纏著我,我有點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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