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6頁
檢錄的人將令牌遞給顏隙的時候,忍不住問了一句:“閣下是多久入道的?”
顏隙收起令牌,聞言,神色如常地答道:“三歲。”
三歲入道,二十二歲步入五階。
無論是他入道的時機,還是他本身的天賦,都是旁人難以望其項背的。
想到這裡,三歲的時候還不知道在幹嘛的唐姣默默地收起了心底那絲羨慕。
因為顏隙實在太讓人震撼,直到他離開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還黏在他身上,唐姣就是在這時候過去檢錄的,於是本以為沒有更預料之外的事情的眾人聽到檢錄的人說——
“哦,您就是受邀直接進入大會的修士吧。”
唐姣剛交出那枚謝南錦給她的令牌,就感覺到眾人齊刷刷看向了自己。
甚至連走出去幾步的顏隙,身形也頓了頓,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
唐姣表面上鎮定自若,應道:“是的。”
檢錄的人點點頭,還是按照流程向唐姣詢問了資訊,隨後示意她像之前那個人一樣檢查了一下修為和年齡,比二十二歲踏入五階的顏隙,她的十八歲、四階更讓人驚訝。
“她難道就是那個傳言中擁有天品爐鼎的丹修?”
“怪不得會為她開先例......”
“只是,四階修士,在一群五階之間實在不夠看啊。”
“藥王谷這次想要看到的場面,恐怕是要落空了。”
身後議論紛紛,也沒有刻意壓低音量,所以唐姣聽得很清楚。
她接過檢錄的人還回來的令牌,徑直走向了藥王谷的山門,先前那位被稱為“天才中的天才”的顏隙還站在山門處,唐姣與他擦肩而過,率先踏入了山門,沒入陣法中。
顏隙在原地站了片刻,見剩下的弟子沒有哪個能引起他的注意,便也步入陣法。
唐姣進入藥王谷的大陣後,慢慢跟著人群往前走去。
其他人恐怕已經有了先將她踢出局的心思了,畢竟她的修為最低。
第一天就成為了眾矢之的,即使她再有心理準備,也免不了嘆息。
這聲還沒嘆出來,她就被突然竄出來的人嚇得憋了回去。
“唐師妹!”來者叫得很親熱。
唐姣這時候也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喚道:“燕師兄?”
沒錯,這個突然出現的人,不是不久前在九州盟見過的燕宿,又是誰?
燕宿這次熱情得讓她有些吃不消,強塞了一束花在她手中,淺粉色的花瓣,鵝黃色的花蕊,唐姣記得,這花應該是叫“引蝶花”,花瓣形狀如同蝶翅,十分漂亮,她推辭不過,接下了,又聽到燕宿說道:“唐師妹,自從我知道你要來,就一直盼著這天。”
他一邊說著,一邊示意唐姣跟著他走。
人群雖然擁擠,但是唐姣跟在他身後,倒也沒覺得行動不便。
“燕師兄不會在這裡等了很久吧?”她問。
“倒也沒有等多久。”燕宿說,“風薄引跟我說了你出發的時間。”
“風師兄?”唐姣驚訝,“師兄有跟你說什麼嗎?”
燕宿摸了摸鼻尖,說:“他說你人生地不熟的,讓我好好照顧你。”
其實後面還附贈了一大段話,將他罵得狗血噴頭,細數了他在地域中的種種表現,還有他同意出面九州盟作證的這個事實,燕宿倒是想要辯解,譬如他區區一個弟子,怎麼可能真的跟一個長老抗衡,但他又不得不承認自己做錯了事情,簡直是有苦說不出。
這些就沒必要告訴唐姣了。
燕宿總結道:“總之,在藥王谷,你遇到什麼事情都可以來找我。”
他還說:“真的不要覺得不好意思,畢竟我之前給你添了那麼多的麻煩。”
唐姣聽到他這話,最後一絲忸怩也蕩然無存了。
她點點頭,說:“好的,那接下來這段時間,就叨擾師兄了。”
燕宿很會說話,不至於讓這一路上相處的時間太過尷尬。
唐姣想,怪不得他和風師兄那種不喜與人交流太深的人都能打好關係。
他問:“師妹在排隊的時候有特別關注的人嗎?”
唐姣說:“有。”
燕宿:“是誰?我或許認識。”
“是清風閣的弟子,我聽到他自稱顏隙。”
“哦,顏隙。”燕宿恍然,“怪不得。”
唐姣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師兄認得他嗎?”
“也不能說是認得,不過確實聽說過他的名號。”此時臨近分岔路,人群被分成幾股,漸漸喧鬧聲也變得輕了,燕宿壓低聲音,說道,“清風閣閣主,也就是趙真君,她早就說過自己不再收弟子,卻為了顏隙破了例,理由是她認為如果不親自教導顏隙,她恐怕會錯過將來修真界最偉大的丹修的成長......這是她一生中說過的最高的評價。”
唐姣說:“二十二歲就已經是五階修士了,他的天賦確實很可怕。”
“可恨的天才啊。”燕宿揉了揉眉心,“我知道顏隙很有可能有資格參加大會,不過親耳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還是覺得吃驚,果然,以趙真君的毒辣不可能看走眼。”
唐姣問:“師兄知道顏隙為何能修煉得如此迅速嗎?只是因為根骨奇佳?”
“我聽說,他天生就對靈草有親和力,雖然我沒有感受過,不過,聽我師父說,他的氣息就像一株靈草一樣,倘若混跡在山林間,就像一滴水融入汪洋般難以察覺。”燕宿說,“當然,他最恐怖的一點,還是在於他能夠不用秤也可以精準地判斷出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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