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8頁
顏隙靜靜聽著,問:“此話怎講?”
“丹修大會考核的內容分為三項,筆試、實地探索、開鼎煉丹。”她說,“筆試自不用說,憑藉你對丹方的熟悉程度,應該很輕鬆就能透過。只是,實地探索這一環,往屆都是在地域中開展的,身為丹修,單打獨鬥顯然不比多人合作來得輕鬆,所以許多人會選擇在這一環節的時候結盟,每屆大會,也都是這個環節的時候淘汰的人數最多。”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看了一眼顏隙的反應。
要是他完全聽不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她覺得也沒必要合作了。
幸好,顏隙只是不諳世故,不是蠢笨,從他若有所思的神情來看,應該是聽懂了。
“而第三環節,就是丹修展現實力的時刻了,我相信憑藉你的實力,能夠很輕易地贏下頭籌,只是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必須順利透過第二環節。”唐姣循循善誘,“之所以說其他人對你產生興趣不是好事,原因就出在這裡:他們會踢掉最具有威脅的人。”
顏隙終於發問:“那麼,我又憑什麼要同意與你合作?”
他傾身向前,冰冷的神情帶來難言的壓迫感。
“如果我沒有記錯,因為藥王谷的破例邀請,你也非常引人注意。”他說,“如果我們分頭行動,你還能引開一部分人,幫我分散他們的注意力,這對我來說是好事。”
來了。
唐姣就知道他要這麼說。
畢竟,他是“優等生”,而她是“劣等生”。
“顏道友,此言差矣。”她緩緩地說道,“我只是一個四階丹修,混跡在這全是五階以上的丹修堆裡,雖然很顯眼,對他們來說卻並不構成威脅,倒不如說,正是因為我不構成威脅,所以他們可以在踢掉所有強勁對手之後再來慢慢處置我。而你不同,如果事情真的像你所說的那樣發展,一定是追上你的人更多,最先被踢出局的人會是你。”
“......”
顏隙沉默了一陣。
唐姣將手肘放在桌案上,腕上的紅繩晃出暖光,一直綿延到她的臉頰。
她託著臉頰,以一個弱勢者的姿態,由下至上望向眼前的人。
“以防他們最後將矛頭指向我,所以我不希望你被踢出局。”她說。
顏隙說:“給我一個和你合作的理由。”
唐姣指了指房門。
那裡,是她用符籙搭建起陣法的陣眼所在。
“我或許沒有你那麼天賦異稟。”唐姣告訴他,“但是我比你更瞭解人心。”
顏隙大概是生平第一次聽到有人要與他結盟這種提議。
想來也是,他性子這麼孤僻,實力又足夠深厚,根本不必要與其他人打交道。
所以,唐姣也沒有逼著他一定要在這時候給出自己回答。
逼得太緊了,反而會顯得咄咄逼人,點到為止就好。
“希望顏道友能好好考慮這件事。”唐姣果斷站起身,顏隙的思緒被打斷,甚至有點迷茫地看著她,聽到她說,“你在煉丹上的造詣非常高,我不希望你就此被淘汰。”
顏隙皺眉:“你要走?”
唐姣點點頭,“停留太久會招致懷疑的。”
她方才是確認了沒有人看到才進來的,其實不存在什麼懷疑不懷疑的。
但是顏隙又理不清這裡邊的曲折,她這麼說,他也聽不出破綻。
唐姣取出一枚低階傳送符,注入真氣,抖開淺淡的金光。
“筆試結束之後,我會再來拜訪顏道友。”
金光的氤氳中,她的聲音逐漸變得輕而緩:“到那時,希望你能給我一個答案。”
唐姣走得十分瀟灑,留下修真界未來最偉大的丹修獨自苦惱。
她完全沒被那邊的糾結所影響,做完該做的事情之後,她的心情大好,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抹去傳送陣法的痕跡,從百納袋中取出厚厚的一疊丹方書,伏案複習起來。
餓的時候就吃一枚辟穀丹,該睡覺的時候就去睡覺,平時就複習記憶丹方。
總之,唐姣剛來藥王谷的這段時間,無人打攪,過得挺自在悠閒。
她的房門被敲響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的事情了。
來的人當然不是顏隙。
你不可能指望顏隙這種性格的人突然轉變態度。
來的人是燕宿,為了通知唐姣去參加丹修大會的開幕儀式。
別的弟子都是由小童來通知,也就只有唐姣享受六階修士親自上門的待遇了。
她收好東西,與燕宿走向了藥王谷的大殿。
唐姣的思路很明確,她是來爭名次的,不是來閒逛的。
所以她在藥王谷呆了幾日,都沒有四處逛逛,看看藥王谷內部的構造。
除了這個原因以外,還有個原因。
那就是,她擔心自己閒逛的時候正好撞上晁枉景的同門。
雖然藥王谷已經表態了,但是心中的怨憤,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消化掉的。
萬一真的有弟子衝動到對她下手呢?反正唐姣是不願意冒這個險。
直到跟在燕宿身邊,唐姣才有心思去觀察這個神秘幽深的門派。
大多數門派只有一種修士,例如劍宗全是劍修,藥王谷全是丹修,像是合歡宗那種百納海川式收徒在整個修真界都是不常見的,這就導致合歡宗泛而不精,這一點從藥王谷弟子們的生活環境就可以看出來,大片大片的藥圃,其中靈草的種類至少有上千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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