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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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陽灼熱,然而臥雪蛇的巢穴卻是冰冷的,它們之所以被稱為“臥雪蛇”,不是因為它們生活在有雪的地方,而是因為它們的蛇腹白如雪,所經之處都會留下細碎雪痕。
普通的臥雪蛇也有一人大小,比起毒性強,身形卻小的碧蛇來說,更具有壓迫感,中間那條臥雪蛇身形格外龐大,盤踞在整個巢穴,蛇吻呈黑紫色,象徵著蛇王的身份。
踏風丹的效用已經逐漸減弱,為了防止中途發生意外,他們又吃了一枚。
落腳在附近的山石背後,唐姣和顏隙對視了一眼。
她朝顏隙比手勢,開始倒數,數到零的時候,顏隙甩出兩枚沉夢丹,紅褐色的丹藥逐漸落向蛇巢的深處,逼近至蛇群將要發現的一瞬間,他以更快的速度射出一股真氣。
在真氣撞上沉夢丹的同時,唐姣召出了春山白鶴鼎。
紫色的煙霧霎時籠罩了整個峽谷。
即使他們提前吃下了解毒丹,卻還是屏住了唿吸,將真氣壓迫至身體的表面,在唐姣給顏隙打掩護的時候,顏隙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勢拔下了最近那條臥雪蛇的兩片蛇鱗,唐姣聽到了蛇王的怒吼聲,將耳蝸震得溢位血來,她沒有退卻,而是將爐鼎向前推出。
出乎唐姣和顏隙的意料,春山白鶴鼎壓制了整整五息。
第一息,顏隙衝出去。
第二息,他拔下兩片蛇鱗。
第三息,蛇王怒吼,顏隙返回。
第四息,顏隙已經抓住了唐姣的手,兩人朝峽谷上方飛去。
第五息,在踏風丹的加持下,他們已經踏上了懸崖邊緣。
不等兩人站穩腳跟,蛇王已經徹底擺脫了壓制,嘶吼著朝兩人撲來。
它的速度比想象中還要快!
如果要逃,恐怕是逃不掉的。
唐姣咬著牙關,腦子轉得飛快。
她掙開顏隙的手,羽扇受到召喚,出現在她的掌中。唐姣握住羽扇,行雲流水一般的轉身,扇出一道極為強勁的罡風,點燃熊熊烈火,趁著蛇王被火牆激得下意識後退的時候,春山白鶴鼎被她牽引著狠狠砸向蛇王的頭顱,將它攀在懸崖上的身形撞得下跌。
果然,還是這個好使。
唐姣一邊在心裡感嘆著,一邊趕緊拉著顏隙逃離此地——
她的手伸出去,卻撲了個空。
顏隙那張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他盯著唐姣的身後,似是想說點什麼,又沒來得及說出口。
因為,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他就已經摔下了懸崖,跌入蛇巢深處。
唐姣轉過了身。
映入眼簾的,是手中沾滿腥紅血液的黑袍男子。
他的瞳孔是灰色的,死一般的寂靜,露出的一角衣領是象徵藥王谷的薄荷綠。
在他的身後,還有另外四個人。
他們服下了匿息丹,修為又高出唐姣一階,所以她完全沒能察覺。
而顏隙的注意力又都在臥雪蛇身上,自然對出現在身後的人沒有任何防備。
這是——梁穆。
正如他當初的宣言,他親自來處置顏隙了。
作者有話說:
是人是鬼都在秀,只有顏隙在捱揍。
顏隙:流淚貓貓頭.jpg
第36章
◎“修真界應該見證這份野心。”◎
唐姣被梁穆等人逼至懸崖的邊上, 獵獵風聲吹得耳蝸脹痛。
梁穆的肌膚是近乎病態的蒼白,手背上青筋虯結,他握著那柄短刀, 很隨意地輕輕揮動了一下,將刀刃上的血液甩落在地,至於漫入掌紋淌進袖口的血, 他不打算管了。
“我的目標只有顏隙。”他聲音很低啞,說,“將蛇鱗交出來,我放你走。”
唐姣抿了抿嘴唇,並沒有立刻回應這句話,她視線微微一掠, 看到梁穆身後的那四人也走了過來,心知這蛇鱗是非給不可了,於是從百納袋中取出臥雪蛇鱗, 遞給梁穆。
梁穆接過蛇鱗, 確認是真蛇鱗後,另一隻手將刀重新歸入了鞘中。
“只有一片蛇鱗。”其中一個人問道, “我們怎麼夠分?”
“下去拿咯。”另一個人冷嘲熱諷道,“他們不是已經將臥雪蛇迷暈了嗎?”
“你說得容易,蛇王如今還在底下盤踞。”
像是在應和他這句話, 原本摔下懸崖的蛇王開始發出嘶嘶的聲響,似乎是在攀爬。
那人不由得渾身一個激靈,說道:“它吃了顏隙之後,應該快要上來了。”
他有退卻之意, 可惜蛇鱗只有一片, 如果這時候就離開......
第三個人冷颼颼地望了唐姣一眼, 道:“這位身懷天品法寶的女弟子,不正是誘餌的最佳人選嗎?”他很輕微地笑了笑,又說:“都怪你,怎麼只拿了一片蛇鱗上來?”
“這麼說來,她確實是最佳人選啊。”
“臥雪蛇現在最想吃掉的人就是她吧?”
“你的春山白鶴鼎在哪裡,怎麼不拿出來給我們看看?”
他們議論紛紛,被惡意目光所注視著的唐姣始終神色平靜。
反正她的鱗片已經被奪走了。
與其空手而歸,被判定不透過考核,她還不如真的去當誘餌。
畢竟,剩下的時間已經不足以讓她再與臥雪蛇迂迴了。
這樣想的時候,唐姣忽然聽到了動靜。
蛇王已經徹底清醒過來,刺耳的嗡鳴聲炸響,震得氣流四竄,失去了春山白鶴鼎的壓制,它攀爬懸崖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蛇鱗在山石上滑動,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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