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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沉雲走過去,用真氣探了一下白袍,說道:“這上面有進入陣法的法決。”

還真是不換不行啊。唐姣的嘴角抽了抽,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沒辦法,到了別人的洞府,就遵守別人的規矩吧。

她和徐沉雲脫下外袍,換上衣櫃裡的白袍,櫃子背後有一扇門,他們換好衣服之後再往門的方向走去,果然感覺到了那種隱隱約約的吸引力,白袍上的法決開始發動,複雜的光紋閃爍。雖然難以相信,但是珩清還真的不惜將這麼複雜的法決用在這種事上。

有了白袍上的法決,兩個人很順利地透過了陣法,進入洞府。

天地曠闊,白色的玉階從唐姣的腳下筆直地綿延到殿門,日與月懸于飛簷之上,各立天際兩側,肅風將流雲勾勒成奔騰的蛟龍,視野被黑與白所充斥,這個洞府不似藥王谷裡的任何一種建築,它像是世外桃源,鑲嵌在藥王谷之外,唯一的聯絡就是傳送陣。

這個洞府當然不止眼中所見的那般渺小。

只是唐姣和徐沉雲走上玉階的時候就發覺了,兩側有真氣構築成了屏障,用以防止進入洞府的人隨便亂跑,若要解釋珩清這番舉動的用意,大概是“辦完事就趕緊走”。

唐姣忽然想起了徐沉雲之前說過的。

珩清對大多事情都不感興趣,一心撲在煉丹上。

她有個師姐曾經試圖接觸珩清,結果珩清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

現在回想起來,她的那位師姐還真是......勇氣可嘉。

行至殿前,唐姣看到白玉牌匾上寫著:同輝洞府。

除了這四個字以外,在牌匾的正下方還浮著一行特地放大加粗的字型。

“本人正在沐浴焚香,還剩下:三十息。”

再往下還有一行小字:等不了就走。

再再往下還有一行小字:白袍扔掉,禁止放回櫃子。

等唐姣掃完這幾行字的時候,第一行字已經變成了“還剩下:二十五息”。

說到時間。唐姣暗想,珩清當時好像也就出來了一會兒吧?她不知道是不是珩清把自己送回房中的,就假設是珩清把她送回房中的,從他出現、宣判她淘汰、她昏倒,到送她回房中,對珩清來說最多也就花了四十息,就這短短一會兒,他跑回來沐浴焚香?

她算是明白了。

這位珩清,珩真君,怕不是有潔癖。

他壓根就不是什麼不喜歡和人打交道,品行高潔,厭惡人情世故。

他就是單純的,不喜歡人。

所以在丹修大會上迫不得已現出身形的時候,他也是穿得嚴嚴實實的,恨不得將渾身上下都藏在衣服裡,辦完事情,將唐姣往屋裡一扔,就火速跑回洞府開始沐浴焚香。

不過,這點時間足夠沐浴焚香嗎?

唐姣再抬頭看那行字的時候,發現那行字已經消失了。

是時間真的變快了,還是她的錯覺?還沒等她想明白,殿門就已經敞開了。

門前浮現一行新的字:一個一個進來。你們自己商量誰先來。

唐姣和徐沉雲對視了一眼,問道:“大師兄,我們誰先進去?”

“你去吧,畢竟是你有事找他,大陣的事情不重要,可問可不問。”

徐沉雲說完,似是知曉唐姣心中的不安,又道:“放心,我就在這裡。”

如今身處九階真君的洞府中,無論是交談還是行事都有所拘束,遠不比外面輕鬆。

明明只是如此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她的心安定了下來。

唐姣朝徐沉雲笑了一下,說道:“師兄,我去去就回。”

她邁開腳步,跨過門檻,進入珩清的洞府。

大門在背後緩緩合上。

和想象中不同的是,洞府內竟然很有人情味。

每隔十步就有一盞星石燃燒的燈,溫暖的黃色將黑暗驅走,唐姣循著星燈前行,漫步在光潔無塵的白色地磚上時,彷彿行走在湖上,燈光將水面燒灼出一層層淺淡波紋。

沒過多久,她就見到了珩清。

珩清站在無盡白色之中,雙手環胸,靜靜地望著她一步步走過來。

他身上明顯不是唐姣之前看到的那一身,但穿得還是那樣密不透風,裹在手套裡的手指在臂彎間輕敲,一頭烏黑順滑的長髮不經雕飾,隨意地垂在腰際,如同披著夜色。

珩清先開了口。

“唐姣。”

唐姣立刻回想起了他那句“你淘汰了”,渾身一個激靈。

幸好他這次不是要說這句話,而是:“我之前聽到朱晦然和他弟子交談,他弟子說你聰明機敏,基礎紮實,心思細膩,在煉丹一事上很有天賦,手握春山白鶴鼎......”

燕宿是這麼誇她的嗎。

唐姣聽得耳根子都要燒起來。

“所以我以藥王谷的名義邀請你參加丹修大會,想看看你到底如何。”

如果她沒猜錯,雖然珩清沒露面,但他一直關注自己在丹修大會上的一舉一動。

想到這裡,唐姣問道:“珩真君親眼見過之後,覺得如何?”

“勉強過關。”珩清毫不避諱,直言道,“天賦不比顏隙,經驗不比梁穆,計謀不比樓芊芊。一開始我絲毫不理解春山白鶴鼎為何認你為主,在地域中的時候也是,你完全沒必要救下顏隙,為此還浪費了許多時間,從那時候我已經對你有些不感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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