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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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著一邊瞪著蔣子慕這個呆瓜。
蔣子慕乾笑了兩聲:“我打算畫畫,你們誰有興趣。”
無人出聲,無人感興趣。
還好,只要自己不覺得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方倩對寒假安排有話要說:“寒假一起去滑雪吧。”
話題再次熱起來,戚栩不知道是頭暈還是什麼,沒說什麼話。
直到掛電話戚栩興致依舊不高。
中午,又有人給戚栩送餐食,他比早餐的時候吃得還少,連最喜歡的酸甜排骨幾乎沒動過。
送餐的人進來收拾的時候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一句話都沒說。
原以為這個病房除了謝淮不會有第二個人出現。
下午,病房裡第一位探望者是戚栩意想不到的人。
秦越,謝淮的小舅。
戚栩聽到門口傳來動靜,私人保鏢親自開門,秦越一進門就對上了戚栩的的眼神,剛想打招唿,誰知戚栩又吐了起來。
秦越嚇得叫醫生,病房兵荒馬亂,戚栩叫停這場大驚小怪的鬧劇。
等到醫生離開後,秦越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得知戚栩沒多大事,玩笑道:“我以為你看到我想吐,我沒長那麼醜吧。”
戚栩還有心思回應秦越:“小舅風流倜儻,玉樹臨風,和醜一點都沾不上邊。”
秦越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兩秒後才後知後覺,驚喜來得猝不及防,戚栩這是叫他小舅了?
願意了?
不對,事出反常必有妖,這是猜到了他來這裡的目的。
秦越笑了起來,能接受他的大侄子這麼扭曲性格的人果然不簡單,這兩人一個比一個聰明。
“衝著你這聲小舅,我會義無反顧地站在你們這邊。”
秦越這句話印證了戚栩的猜想,謝淮去秦家了,為了他驚動了秦家兩位老人。
“他還好嗎?”
秦越說:“被我家那兩位老頭老太太關禁閉了,手機被沒收,他沒回你資訊也彆著急,估計得關個一天左右,我家那兩位捨不得關他太久。”
這也是戚栩沒有給謝淮發資訊的原因,謝淮在能保持資訊通暢的前提下,不可能一條資訊都不給他。
還有在他沒有動過酸甜排骨的時候一個電話也不打來,他今天都吐了幾次,謝淮始終沒有出現。
戚栩知道謝淮可能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他受傷了嗎?”
秦越頓了下:“跪著被老爺子用柺杖甩了幾下,差點被混合雙打,還好我媽她腿腳便利沒柺杖。”
有一部分理由是他在場,不然血灑書房。
他繼續說:“謝老爺子也在場,他希望我父母插手這件事,和謝淮做交易。讓他在你和謝秦兩家二選一。”
戚栩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眼底有溼意:“你們不該這樣對他。”
秦越的眼神同樣複雜:“阿淮他是被兩家老人共同培養,傾盡了所有的心血,兩家不會讓你成為他人生的汙點,所以會拼盡全力把他掰回所謂的正道,道路光明,暢通無阻地登頂。”
在高門貴族中,所有人幾乎都身不由己,就算徹底逃脫這層枷鎖,不死都一身殘,最後被家族撿回去,拼拼湊湊又是一個明面上光鮮亮麗,實則內底已經爛透。
在兩家的眼中謝淮這種行為算數遲來的叛逆,他們一貫對待叛逆期的小孩很有手段。
先是滿足,然後收回,最後談判讓你失敗,無論如何所有人掙扎過後的結局註定是失敗。
也包括他自己。
戚栩知道秦家兩位老人很疼愛謝淮,應該不會忍心下死手,就算打也是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悲憤。
“謝爺爺前段時間進醫院是因為我們的事?”
秦越“嗯”了一聲:“那臭小子直接在老人面前說非你不可,把老人氣進醫院了。”
戚栩瞭然,怪不得最近沒聽他爺爺說起和謝老一起喝茶的事。
兩位老人因為他和謝淮的事產生了隔閡,幾十年的老友情因為孫輩而暫時中斷。
戚栩並不認為兩個老人會結束這段友誼,決定點在他和謝淮身上,他們結束,兩位老人的友情續上。
決定權在他們手上。
戚栩第一次不想要這個主動權。
秦越此次前來的目的是確認兩個小輩的感情到哪一步。
“你會和阿淮分開嗎?”
戚栩緊緊地攥住那串沉木手串,感受無數珠子按在掌心的觸感,平和的心逐漸緩慢加速跳動。
他的語氣平靜卻無比地堅定:“不會,我們不會分開。”
第79章
秦越聽到戚栩的回答後眼裡帶著一絲落寞若有所思, 終究是為這兩個孩子的堅定而有所感觸。
“如果他被家族所放棄,不再是天之驕子的謝家少爺,你還會這樣想嗎?”
“對我而言, 謝淮就是謝淮。”戚栩看向秦越, “怎麼,秦家和謝家找到流落在外其他少爺?”
“……”
感觸此刻菸灰雲散,現在的小年輕可不同他那個時候。
秦越吐槽:“你這張嘴真是和阿淮有得一拼,我真好奇你們倆平時是不是都要毒一下對方。”
戚栩調整了一下身後的靠墊,靠得舒服:“那倒也沒到毒死對方的程度, 捨不得。”
秦越陰陽怪氣地哼哼了幾聲:“我過來吃你們的狗糧是吧,聽說你午飯沒吃多少,是不合胃口還是怎麼。”
謝淮在秦家老宅關了禁閉, 沒收了聯絡工具,人被關著,手下的人還在繼續為他做事, 透過他,二姐夫婦兩人傳遞訊息。
秦家兩老睜隻眼閉隻眼看著他們三人明目張膽地進入禁閉室。
他就是帶著戚栩食慾不佳的訊息進入禁閉室, 看到房間裡的謝淮坐在書桌上練字。
老一輩都是這樣,心浮氣躁就勒令練字,練字能夠修養身心。
秦越當時就說了一句有個屁用, 他們秦家個個脾氣大得很,練了幾十年一點不帶改。
結果他被老爺子關禁閉練字一天, 那時他忽悠大哥二姐幫他抄, 最後這兩人都進來陪他。
“合胃口, 但暈。”戚栩說, “想吃他做的飯。”
秦越嘶了一聲:“我大外甥還會做飯呢,真假的, 能吃嗎?”
戚栩看著天花板發散思維:“咕咾肉,糖醋肉,糖醋排骨,五柳炸蛋,我乖……心情好的時候會給我做。”
被咬不反抗,被摸乖乖受著,對謝淮的入侵迎合著,所發生這一切的前提是他心情好,不然甩幾巴掌也是輕的。
秦越被戚栩說得泛口水,全都是酸甜口,誰喜歡吃一目瞭然。
“行,我等會讓他給你做,做完給你送過來。”
戚栩問:“禁閉室還有廚房?”
秦越說:“應有盡有,除了沒有聯絡工具,不能和外界聯絡,家裡人知道他被關禁閉了,多得是人為他求情,家門口都被踩爛了。”
人和人的差距為何如此之大,他被關禁閉的時候為什麼沒人幫他求情。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從懷裡拿出一封信遞給戚栩:“差點忘了,古時候飛鴿傳信,現在我幫你們傳信,我可冒著被連坐的風險替你們做這件事。”
戚栩挑了挑眉接過,似乎沒有想到謝淮還有興致寫信,沒了換手機也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交流。
他拆開信看到熟悉的字型總覺得和謝淮許久未見,明明昨晚才抱在一起。
信的內容很簡單——
好好在病房休養,外面的事我會處理,吃不下不要硬吃,今晚我給你做糖醋肉,下個星期考第一門專業課,別偷懶,多看幾遍我給你劃的重點。
乖乖的,等我回來。
戚栩失笑,他真是讓一個關禁閉的人操碎了心,大到外面的事,小到期末考。
還想讓他乖?乖不了一點。
他手邊沒什麼正式的信封,只能撕下筆記本回信,再循壞利用謝淮的信封。
戚栩回信完之後說:“轉告他好好複習,第一我可不讓給他。”
秦越收起信封,得知自己變成傳信人,有那麼一點微妙,以後就該他喝那一杯敬茶。
“哎呦,你不說我都忘了你們兩個大一新生,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早戀的幫兇。”
戚栩看到謝淮的信後心情平復了下來,也終於體驗到他出差那幾天謝淮的心情。
還好,他想念謝淮的時候,對方也在想他。
如果這個世界上能看得見腦電波相連,他和謝淮應該進入了同一個頻道。
重活一世,戚栩明白只要人還活著,一切皆有可能,生命是本錢。
“你等會回去不會還有人搜身吧。”戚栩恢復心情和他開玩笑。
秦越擺了擺手,不甚在意:“不會,放心吧,誰敢攔我。”
秦家老宅。
秦越剛踏入門口,一聲嚴肅而宏厚的聲音把他叫住:“站住。”
秦越被這一聲嚇了一個激靈,轉頭看著那位白髮蒼蒼依舊精神抖擻,一身上位者氣息的老頭子:“爸,你只有那麼一個小兒子,嚇死了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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