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35頁
謝淮輕飄飄,平淡地聲音傳到戚栩耳裡。
“我只不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身上的傷是他18年前應有的報應,舅舅,你該慶幸言傳身教,讓我熟讀法律法規,沒有做更過分的事,把他交給法律。”
秦靖:“……”
他是該慶幸這個時候意識到他的外甥是個潛在的不法分子,沒有造就無法挽回的局面之前還能拯救。
不過他也不是一昧責怪的長輩,試圖分析外甥的話:“18年?戚國輝對戚栩做了什麼。”
謝淮沉默了兩秒,平復心裡的痛楚才說:“他身上的傷是戚栩18年來所受的傷,我只不過一次性全部還給他。”
秦靖聽到這句話不免錯愕,他曾經也去看過戚國輝,確認他的生命無礙,也看過他身上的傷。
手臂被菸嘴燙得血肉模煳,後背的棍傷,還有數不清的拳打腳踢,甚至是被關在一個幽閉空間不給吃喝,不知被恐嚇還是自己嚇自己,導致他的精神出現問題。
這些傷出現在戚栩身上,被戚國輝所虐待,持續了十幾年的時間。
秦靖心情複雜,他不是一個感情用事的人,但任何人聽到這件事都不能無動於衷。
“是你親自動手,還是手下的人動手?”
謝淮說:“這件事我不會借他人之手。”
秦靖:“……”
他好聲沒好氣地說:“能耐了,把柄往親自往別人手上遞。”
其實也不算是把柄,戚國輝判刑是板上釘釘的事,精神有問題也難逃其責。
不過腦子出現問題的卻是另有其人。
“沈澤予申請做精神病鑑定,司法部門已經透過他的訴求。”
謝淮不在意地說:“不會讓他有病,他也沒有病。”
秦靖嘆氣剛想說什麼,聽到門外有聲音。
“戚少爺,你的熱茶。”
戚栩知道自己無處遁形,從門口走進來出現在兩人面前:“抱歉,無意聽到你們說話。”
秦靖讓人進來倒茶,然後叫他關上門離開。
他以為戚栩知道謝淮的所作所為,說著:“小栩啊,你的性格比他穩重些,以後勸著他點,別衝動行事。”
戚栩的外貌是有欺騙性的,如果不是對他有所瞭解的人知道他是個更容易動手的人,單看外面確實穩重。
“舅舅,你放心,我會多勸他的。”
秦靖心有感慨,還想著坐下來慢慢和這兩個小輩說會兒話,誰知聽到他外甥說:“舅舅,舅媽叫你。”
秦靖哼笑:“你長了順風耳?我怎麼沒聽到。”
謝淮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八點了,爺爺早睡,你是一家長子要到正廳主事。”
秦靖看了一眼時間確實是該回正廳,他和謝淮對視,下一秒就聽到他大外甥說。
“舅舅,我要跪搓衣板,你看著不合適。”
秦靖眼神中掩飾不住的震驚,怎麼就到了跪搓衣板的環節。
他年過四十,難得被引起了湊熱鬧之心,詢問:“我能觀摩嗎?”
謝淮無言地看著他。
最後秦靖還是沒有留下觀摩,留點面子給大外甥。
等到秦靖離開,謝淮拽著戚栩的手順勢坐在了椅子上,而戚栩坐在他的大腿上。
戚栩還沒說話,謝淮湊了過來聞到他身上的酒味,開始問罪:“喝醉了?我離開之後喝了多少。”
戚栩聽笑了,他喝了多少的事相比於這人隱瞞所作為根本不值得一提。
“你這是跪搓衣板的態度?”
謝淮垂眸變得表面溫順:“在床上跪吧。”
戚栩叫了他的名字:“謝淮,你別什麼都給我聊成床事,我現在和你說你瞞著我所做的事,我身體上的疤痕你記得很清楚嘛。”
在還沒有真正發生關係之前,謝淮總喜歡摸他,總喜歡吻他身上的傷疤,人還沒有吃到,身體的每一處熟爛於心。
戚栩原本以為謝淮只是心疼,如他心疼謝淮用四年時間完成這一場對賭一般。
但他身上的傷已經是過去時,在上一世親手把戚國輝送進監獄已經徹底放下。
如今他身上的一條傷疤,一條刮痕甚至他被踢到內傷,都被謝淮一筆一筆地復刻在戚國輝身上。
在他聽到謝淮的作為,清晰地意識到是謝淮沒有放下。
謝淮像是卸下力氣一般,整個人埋在戚栩的頸肩裡,緩緩地開口:“我到死都不會忘記你所受的傷。”
記得他第一次見到戚栩手背內側的煙疤,在泳池裡看到裸露的背上無法消去驚心的疤痕,那一次次心痛,都無法換回沒有受過傷的戚栩。
當戚國輝坦白完換子真相,輪到他尋找當年的真相。
謝淮逼著他回憶戚栩身上每一條傷疤如何來的,很多很多戚國輝都沒有記憶,謝淮就幫他恢復記憶。
戚國輝滿嘴是血倒在地上求饒,發出含煳的叫聲。
謝淮卻覺得遠不夠,一念之差,戚國輝差點活不到交給警察的那天。
是戚栩給他發的資訊讓他早點回來,想他了。
戚栩抓著謝淮的頭髮將人扯開:“淮哥,沒有下一次了,對我而言你才是最重要的,我不想管別人,縱使18年前我過得不如意,但人生還有很多個18年,每一個18年有你在,第一個18年已經變得不重要。”
“不會有下次,也不會有人再傷害你。”謝淮蹭了蹭戚栩的鼻尖求和,“搓衣板還要跪嗎?”
戚栩說:“要跪的,在床上跪。”
不跪長不了記性,當然跪了也不一定長記性。
謝淮輕笑:“留下住一晚嗎?家裡好像沒有搓衣板。”
戚栩反問:“這裡就有?”
謝淮小聲地說:“外公以前的老物件,過去這麼久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我的重量。”
戚栩白了他一眼:“別折騰老物件了,跪鍵盤吧。”
謝淮和戚栩從休息室出來,家宴已經散去,只留下三三兩兩的人在聊天。
秦越酒性大發,看到謝淮脫口而出:“大外甥,需要我親情提供搓衣板嗎?”
聲音之大讓即將離席的秦家兩老都停下,所有人紛紛看向當事人。
這下整個秦家都知道謝淮今晚要跪搓衣板。
第97章
新年假期過得格外地快, 明明昨日還在吃年夜飯,晃眼就到了收拾收拾開學的日子。
過年期間謝淮帶著戚栩到處拜年,徐家, 方家, 蔣家轉了個遍,戚栩不願意動彈,可願意邊收紅包邊動彈。
元宵過後拆紅包,戚栩看著一張張鈔票還是會心動,白月光的魅力勢不可擋。
開學之前沈謝兩家吃了頓名義上的開學飯, 這是戚栩和謝淮在一起之後兩家再聚。
兩家老爺子前段時間一起度假和一起喝茶,情誼恢復如初,甚至在飯桌上互相說對方年輕時的糗事。
飯桌上其樂融融, 兩位老人饒有興致地喝了點酒,戚栩沒碰酒,準確來說再也不想當著謝淮面前喝酒了。
那天在秦家大院住了一晚, 謝淮也確確實實在床上跪下認錯,跪在戚栩面前, 面無表情垂眸看著無比誠摯,然而手上的動作不斷,直到戚栩腦子一片空白洩在了他的手裡。
過後戚栩被壓在黃花梨木茶几上喘不上氣的時候, 謝淮細數了他當晚喝了多少酒。
相比於剛剛的認錯態度,這個才是真正的謝淮, 聲音很沉, 帶著某種駭人的溫柔, 戚栩耳膜震顫。
謝淮俯身冰冷的唇吻在了他後腰的傷疤上, 戚栩沒忍住抖了抖,他知道放下的人不只是他。
聚餐結束, 兩位老人面色紅潤地拄著柺杖,也不需要人扶著。
一家人有說有笑走出包廂時,另一邊的包廂也開啟了門。
對面的人先注意到走過來的沈謝兩家,吵鬧的包廂瞬間安靜了下來。
包廂裡是曾家家宴,沈卓海,曾雲和沈楓凱都在現場。
戚栩原本還在回復宿舍群的訊息,被李彥發來的不想開學咆哮語音給逗笑,剛想分享給謝淮,誰知抬眸看到站在包廂門口的幾個人。
沈曾兩家是親家,沈老爺子同曾家老太太打了招唿,寒暄了幾句,期間並沒有主動說起戚栩一句。
沈家夫婦臉色和精神不是很好,兩人看著蒼老了一圈,穿著也樸素了不少,和幾個月前高調出席慈善晚宴的沈先生和沈夫人判若兩人。
沈老爺子親手把沈家醜聞真相曝光,已經將沈家臉面拋之不顧,沈卓海敢怒不敢言。
養了18年的養子指使別人綁架自己的親生兒子,得到真相那一刻,他們震驚不已,只希望戚栩不要受傷,事與願違,戚栩受傷入院。
至此,夫婦兩再也沒有見過戚栩。
曾雲見到戚栩那一瞬紅了眼眶,想上前又不敢上前,這一切都是他們的錯,一步錯步步錯。
只能站在原地揚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哽咽地喊:“小栩。”
沈卓海和沈老爺子是父子關係,沒有隔夜仇,畢竟年夜飯也吃了,只不過是戚栩不會和他們同時出現。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