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8頁
最後他又問:“我以後為你個人做事還是幫集團?”
戚栩說:“我以個人的名義聘請你,與沈氏無關。”
李愷興瞭然,富二代出來創業,沒在大公司裡工作,退一步,為大公司的繼承人幹活也差不多。
“冒昧問一句,戚少,你的創業啟動資金有多少?”
戚栩:“八百萬。”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震,他拿出來一看,是一條銀行卡到帳資訊,他補充:“現在有一千萬了。”
李愷興:“……”
原來兩百萬在你們少爺眼裡就是看看手機的事。
“你為什麼放心將一千萬的資金投資在我一個陌生人的身上,你就這麼篤定我能成功?”
戚栩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的問題,看著面前剛畢業還尚青澀,眼裡卻依舊對未來充滿著期待的李愷興。
渾身上下都是勁兒,還沒變成菸酒都來的老油條。
“你的能力不該被淹沒在這股網際網路熱潮裡,我知道你的志向不在為別人打工,更想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地,而我只是恰好看中你的能力,當然,誰也不能確認未來的事,但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剛經歷過面試被拒,同學都已經被大公司錄取在朋友圈慶祝,而他每到深夜,一個人在大城市的出租屋忍不住焦慮,對自己產生懷疑,我真的有那麼差嗎?
如今從天而降一個人,對他抱有期望,誠摯地對他說:你的能力很強,我想和你朝未來一同前進,闖出屬於我們的一片天地。
堪比婚禮現場的一句“我願意”,怦然心動。
李愷興心中無比感動,語氣堅定:“戚少放心,我一定不負你所望,那一千萬我會給你翻個好幾倍……”
就在李愷興宣誓期間,外賣小哥雖遲但到,急匆匆地上樓:“不好意思,剛剛路口出了事故,我幫忙報了個警耽誤了一點時間。”
李愷興雙手接過外賣袋子:“沒事沒事,你辛苦了。”
送走外賣大哥後,李愷興客套地詢問戚栩:“吃飯了嗎?我請你吃飯。”
戚栩不客氣地說:“剛好沒吃午飯,謝謝你的招待。”
上一世李愷興沒少訛他請客,這一世先下手為強。
李愷興:“……”
你怎麼好意思讓一個點外賣都要分期的人請吃飯。
一份外賣哪裡夠兩人吃,李愷興著急忙慌到樓下飯店加急了兩份小炒。
就這樣一人捧一盒米飯,行李箱當桌子,上面放著兩葷一素。
李愷興本以為這位少爺只是一時興起,意思意思吃幾口,沒想到吃得比他還盡興。
午飯結束,兩人加了聯絡方式,有什麼事可以線上上聊。
李愷興站在三樓的過道上,朝樓下的戚栩揮手:“下次再見。”
戚栩無言朝他揮了揮手,坐上計程車離開。
李愷興忽然朝天空大喊了一聲:“啊——今天的月亮真沒美……”
還沒說完,隔壁傳來嬰兒的啼哭,房門推開走出一個婦女,張口大罵:“神經病啊,太陽當頭哪來的月亮,小孩剛哄睡,你鬼叫什麼。”
李愷興立即向她道歉,灰熘熘地回到出租屋。
——
這幾天因為沈澤予高考分數的事,沈家人的心思都在他身上,沒空管戚栩。
那兩百萬是沈卓海給他的高考獎勵,沒有實體禮物,應該是怕沈澤予看到了不開心。
沈澤予每天吃完早餐就不見了人影,有天戚栩醒得早,下樓吃早餐的時候聽到沈澤予催促沈楓凱出門。
“哥,你快點,阿淮要和我商量填志願。”
“你倆每天都見面,不急這麼一會兒。”
“沒有,他忙得很,還要到公司幫謝叔叔呢。”
沈家夫婦問過戚栩志願相關的事,上輩子的這個時候他已經知道自己處境,為了掩蓋自己的野心而選擇了計算機專業。
畢業後因為沈澤予跟著謝淮出國深造,沈卓海讓戚栩進入沈氏從底層做起,美其名曰為了鍛鍊他的能力。
戚栩花了六年時間,從底層走到沈氏副總這個位置,為了股份和沈楓凱爭了個你死我活,到頭來逍遙自在的沈澤予得到了那一半股份。
現在他們問他志願的事,戚栩在餐桌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說:“Q大的金融管理專業。”
氣氛一片詭異沒有人說話,彷彿戚栩說了一件什麼重大事件,其實不過是高考志願而已。
沈澤予頭頂猶如驚雷閃過,他以為戚栩不敢,也以為戚栩會掩飾,沒想到這個從戚家村出來的野小子會明目張膽地和他爭。
戚栩的到來並沒有改變他的現狀,家人原封不動的寵愛,先前在圈子裡交好的朋友依舊和他聯絡,歸功於那一則廣而告之“戚栩和沈澤予都是沈家孩子”的通告。
也歸功於他依然姓沈,依然在首都沈家而不是戚家村。
戚栩真以為自己能搶得過他,他在沈家生活了18年,清楚瞭解這裡的一切,看似圓滿沒規則,實則扇扇門後都是條條框框。
頂天的還有沈家長子沈楓凱,那就搶吧,看看這人能在沈家搶到什麼。
沈家夫婦倒也沒做出勸戚栩改志願的事,只是微笑著說兄弟兩一起上學還有個伴兒。
當天晚上吃的是沈澤予最喜歡吃的西餐,為了慶祝他終於定下了志願。
星級西餐廳的主廚親自到沈家為一家人做晚餐。
桌面放著精緻的純銀刀叉,傭人已經上了第一份菜品。
沈澤予熟練地拿起刀叉優雅地切著食物,刀叉在陶瓷碟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此時他的動作比任何時候都要得體,將這些年來所培訓的餐桌禮儀發揮到極致。
他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戚栩,對方正在把玩著刀叉,並未動手切食物,看著是不會用這套餐具。
今天過後將會有人議論真少爺的行為舉止,就算有血緣關係又如何,沈家要是一位拿得出手無關血緣只關面子的的完美少爺。
18歲的戚栩掃了一眼桌上的人拿餐具的手勢,有樣學樣,但由於沒有接受過餐桌禮儀培訓,刀叉在瓷碟中發出刺耳的聲音。
沈家人欲言又止,沈澤予在陰陽怪氣,戚栩直接扔下刀叉,滿身戾氣離席。
事後他聽到家裡的傭人的議論。
“還是留在身邊親自教養的孩子拿得出手,他竟然不會用刀叉,看著真丟人。”
“他不得先生和夫人喜愛是正常的,野蠻粗魯,澤予少爺氣質優雅,是我我也對澤予少爺寵愛有加。”
戚栩放下刀叉,對一旁的傭人說:“幫我拿雙筷子。”
這個時期的戚栩確實是不會用刀叉,死過一次的戚栩不屑於用這點小事來打某個人的臉,同樣也看出了他放在自己身上看戲般的眼神。
那就將不會貫徹到底,沒什麼可丟人的。
沈澤予似乎沒想到戚栩這個舉動,放下刀叉說道:“筷子出現在西餐桌上不符合禮儀。”
“是嗎,沒人教過我這些。”戚栩抬眸看他,眼裡的冷冽幾乎姚凝成實體,“那你現在和我說話是不是也不符合禮儀,食不言寢不語。”
沈澤予被他這麼一說臉上充血,頓時惱火:“你……”
沈楓凱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一聲令下:“拿雙筷子吧。”
很快傭人把筷子放在戚栩面前,他熟練地夾起一塊扇貝放進嘴裡,用餐期間也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沈楓凱垂頭掩下眼底的不忿。
第07章
沈澤予從德國回來一直出現在公眾視野,如常地參加同學聚會,網球友誼賽種種,身邊依舊聚集了交好的圈內好友,與以前的生活無異。
反倒戚栩一直沒露面,他被接回沈家已經半月有餘,外界一直對沈家真少爺議論非非,好奇與猜測,漸漸地對沈卓海那句“一視同仁”產生懷疑。
謠言再次將沈家推上風口浪尖,沈卓海每天為了處理各種事忙得不可開交。
週五早上,一家四口正在餐廳享用早餐。
沈澤予注意到父親的臉色,關切地問道:“爸爸,最近沒有休息好嗎,怎麼臉色這麼差?要不要叫關醫生來家看看。”
沈卓海揉了揉因休息不足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沒事,只是有點失眠而已。”
沈澤予可從來沒有聽說過父親有失眠的症狀:“哥,是不是公司出事了?”
沈楓凱拿起楓糖漿倒在沈澤予面前的華夫餅上:“公司沒出事,小孩子家家別管這麼多。”
沈澤予歡喜父母和大哥把他當成小孩,因為這是對他的寵愛,但又不喜歡他們什麼都瞞著自己,只和他說私事,不和他說公司的事。
不和他說,難道要和戚栩說嗎?
“我已經成年了,不是小孩子,我有能力幫你們分擔家裡。”沈澤予佯裝不滿,“難道讓我幹看著爸爸為家裡操勞,我做不到。”
沈卓海看著看著沈澤予的眼神越發慰悅,不愧是他親自教育培養的孩子,天真之餘不乏擔當。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