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來一次！”高導沒什麼表情，“許文芹節奏不對。”

許文芹又重新演了一遍。

“咔！再來！”

飾演男二號的鄭之洲摘下墨鏡，盯著對戲的兩人：“是有什麼問題？我沒看出來。”

“許文芹太慢了，”穆雲輕給他解答疑惑，“小師妹的劍招號稱風雲突變，一定要有勢如破竹之勢，要快，要勐，要勢不可擋。”

鄭之洲愣了，扭頭正要跟穆雲輕探討一下，發現穆雲輕比他低了好多。

“……你要不換個椅子？”

穆雲輕也才注意到，鄭之洲的椅子比自己的小馬紮高多了，他癱在椅子上，一個助理給他打傘、吹風扇，另一個助理還在給他噴防曬噴霧。

穆雲輕頓了一下，隨即移開目光：“不用了，坐的太高吸收不到地之精華。”

鄭之洲眼睛微微睜大：“我就聽說過日月精華，地之精華是什麼？”

“天上有日月精華，地上當然有地之精華，”穆雲輕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多吸收對身體好。”

“那要怎麼吸收？”

“多和大地接觸。”

鄭之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許文芹再找找感覺，鄭之洲、穆雲輕！”高導喊道，“你倆準備一下。”

許文芹狀態不好，她的正面鏡頭又不能用替身，高導便準備先拍其他人的戲份。

“刺殺葉寒山那場？今天不是沒我的戲份嗎？”穆雲輕有些驚訝。

高導沒好氣地瞪他：“你在那兒說的頭頭是道，我倒要瞧瞧是不是紙上談兵。”

穆雲輕狐疑：“我那麼小聲您都聽見了？”

“……你怕是對小聲有什麼誤解。”

這一場戲是小殺手月如鉤為了一百兩銀子，接下了一個任務：刺殺寒山閣主葉寒山，葉寒山的好友花飛柳偶然得知訊息，於是假扮葉寒山，在寒山閣中的一處竹林等待小殺手的到來。

月如鉤沒辦法直接進入寒山閣，便想了個奇葩的主意，扮成女人，以葉寒山老相好的身份混進去。

穆雲輕換上了女子的裙裝，被化妝師拉著塗脂抹粉，再出來時，他發現竹林的佈景有了細微改動，場景從之前的郊外竹林換成了寒山閣內栽種的竹林。

飾演葉寒山的鄭之洲剛拍完單人鏡頭，一看見他，噗嗤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穆雲輕自己也想笑，“我不美嗎？”

“美，”鄭之洲把笑憋了回去，“絕色大美人。”

穆雲輕朝他拋了個媚眼。

穆雲輕臉上的妝很重，原本的少年氣被遮蓋住，這一來便顯得有些媚，有些妖，那雙桃花眼也變得輕浮起來。

鄭之洲呆了一下，不受控制地臉紅了。

在一旁看劇本的楚風突然放下劇本，向著二人走過來。

“第一次拍武俠劇，緊張嗎？”

穆雲輕搖了搖頭：“不緊張，演戲我可是專業的。”

楚風：“……你知道機位在哪兒吧？”

穆雲輕：“知道，我做了好多天功課呢。”

原主因為找不準機位還鬧過笑話，他可不想重蹈覆轍。

鄭之洲：？？怎麼感覺不太靠譜呢？

月如鉤踏進竹林，竹影搖曳，空氣中滿是竹香。

他放輕腳步穿越竹林，但見一方小亭，亭中有棋有酒，還有背對他負手而立的白衣男子。

傳說月如鉤是個清冷少年，和月光一樣不可觸碰，當他拔劍刺出的時候，那亭中之人轉過身來，大吃一驚。

“原來月如鉤竟是如此模樣……”那人躲過一劍，自言自語。

月如鉤飛身又是一劍，他的劍極快，轉瞬就到了對方身前。

那人不閃不避，陡然折斷一根竹子架住月如鉤的劍，他比月如鉤還快，電光火石間，月如鉤被震退數步，險些站不穩。

“我原以為月如鉤是男子，”那人笑笑，“原來不是嗎？”

月如鉤握緊了劍：“你認得我？”

“自然認得，可你卻不一定認得我。”

“我自然也認得你，寒山閣主葉寒山！”

白衣男子笑笑，沒承認也沒否認：“你為何而來？”

“殺你。”

“既然你要殺我，我也不能留你。”男子忽然向他襲來。

月如鉤連忙揮劍抵擋……

“咔！”高導高聲道，“楚風用些力氣，拿個竹竿還怕把他打壞嗎？穆雲輕收著點，抵擋就行了，別打得那麼勐！”

楚風：……誰說竹竿不能把人打壞？

穆雲輕正在興頭上，想好好打一場呢，聞言不由得憋屈：“我好歹日後也是江湖第一殺手，輸也不能這般難看吧？”

“也可以好看些，”楚風接過他的劍，在手裡轉了轉找手感，而後給他示範：“你一會兒這樣擋……”

穆雲輕認真地聽，末了才反應過來，他堂堂江湖第一殺手，居然讓別人教他怎麼輸得好看？

這一次楚風多用了些勁兒，穆雲輕少用了一些。

竹林裡兩道人影戰作一團。

月如鉤不住地揮劍抵擋，可十數個唿吸間還是落入了下風，白衣男子手中的竹竿十分靈活，舞出無數個殘影，令人應接不暇。

月如鉤駭然，咬了咬牙，準備放手一搏。

他驟然撤劍，施展輕功，一個閃身移到男子身後，手掌勐地推出。

男子反應很快，轉身與他對了一掌，二人手對著手，身體紋絲不動。

“咔……”高導扶額，“打的很精彩，但是劇本不是這麼寫的！能不能尊重一下編劇？”

“不好意思……”穆雲輕回神，盯著楚風看了幾秒，對掌的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了蓬勃的力量，若是對方沒及時收斂，他恐怕接不住。

“穆雲輕，你確定不需要吊威亞？”雖然開拍前反覆確認過了，但高導還是擔憂，“你要被對方一掌拍飛，不弔著你怎麼飛？”

“……拍飛又不是真的飛，那樣反而假了，”穆雲輕挑了挑眉，“斷線的風箏嘛，我懂。”

高導：#&％你懂個……

穆雲輕向楚風道：“風哥，一會你用全力，那樣我才能飛得自然。”

楚風：……

楚風微笑，沒答應也沒拒絕。

月如鉤劍法比不過對方，便只能拼內力，可對掌的一瞬間就被拍飛了。

這一次，穆雲輕還是沒能接收到楚風的全力一掌，這力道甚至有些柔和，根本不能讓他有所移動，更別說飛了。

無奈，他只能運轉輕功，做出站不穩的樣子，不停向後退去，最後直直撞在竹子上。

“砰！”

白衣男子緩緩收回手，整整衣衫向他走去。

月如鉤已經沒有再戰的力氣了，心下絕望，又不甘於敗給了葉寒山，江湖傳言葉寒山武功平平，不堪大任，而他月如鉤卻已上了江湖高手榜。

恰逢這時，另一白衣男子從屋頂飛下來，面若冰霜，衣袂飄飄，恍若仙人下凡……

穆雲輕：臉先著地？？？

第11章 誣陷

不止穆雲輕覺得鄭之洲的出場跟劇本不符，高導也覺得彆扭。

“誒呦！這個威亞吊得怎麼跟平移似的？還有你那刀，哪個仙人是扛著刀的？？”

葉寒山雖然很菜，但他家世好，架子高，總一副不接地氣的樣子，奈何家傳武器是把大刀。為了凹造型，他大多數時候不會把刀帶上，打架都是別人替他出頭，實在需要亮刀的時候，他會拎在手裡，假裝那是把長劍。

鄭之洲撇嘴：“刀扛著更有氣勢。”

一個兩個都不認真看劇本，胡亂改戲，高導氣得吹鬍子。

有穆雲輕和楚風的精彩打戲在前，吊威亞出場的鄭之洲總顯得不夠自然，高導挑剔，反覆拍了許多次才勉強過了。

看到兩個白衣身影並肩站在一起時，倒在竹林裡的月如鉤才終於後知後覺。

第一個白衣男子道：“你有什麼遺言？”

月如鉤指指大刀仙人：“他是誰？”

“葉寒山。”

月如鉤艱難道：“你是誰？”

“花飛柳。”

江湖高手榜榜上前十，葉寒山的朋友，江湖聞名的少俠花飛柳。

原來方才跟他對打的，竟是花飛柳？難怪！月如鉤恍然大悟，終於是閉上眼睛，準備赴死。

葉寒山道：“你走吧。”

月如鉤勐地睜開眼：“你要放我走？”

“不願意走？”花飛柳笑了，“莫不是還想留下吃飯？”

“當真不殺我？”

“你有三不殺，我也有三不殺，不殺美人，不殺蠢人，”花飛柳笑著看他一眼，“也不殺善人，你佔了兩樣，我不殺你。”

月如鉤難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是美人？”

葉寒山道：“他是說你蠢。”

看劇本時穆雲輕還沒有太大感覺，親身演繹出來後，忽然有了真實感，好像他就是小殺手月如鉤，然後便有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