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雲輕猜到夏萬萬有話跟他說，便跟著站了起來：“帶路。”

進了衛生間後，夏萬萬關上門，開啟水龍頭，聲音在水聲裡模模煳煳的：“你跟楚風哥真是那種關係啊？”

“什麼那種這種的，”穆雲輕洗了手，“朋友倆字是很難以啟齒嗎？”

“朋友？”夏萬萬咬了咬唇，“真的嗎……”

“真的啊，”穆雲輕關上水龍頭，把他那邊的也關上了，“沒想到今天能遇見你。”

“我，我其實……”夏萬萬抬起了頭，“團解散後我就沒有什麼出頭的機會了，沒有背景，沒有資源，我跟你們不一樣。”

“難道我有背景嗎？”穆雲輕看著他。

夏萬萬的眼圈忽然紅了：“你沒有背景，但你長得好看，阿慕哥家裡有錢，思涵哥有文化、有才華，只有我什麼也沒有，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們嗎？”

穆雲輕覺得他有點自怨自艾了，沒有背景沒有資源的多了，那些混出頭的總不能都是富二代吧。

夏萬萬抹了抹眼睛：“雲輕，今天的事你就當做不知道好嗎？別把我跟方哥的事情說出去。”

方哥大概就是那個花襯衫。

“我不會亂說的，你放心，”看著很有學生氣的夏萬萬，穆雲輕想起了氣質相似的戴思涵，以及另一個隊員馮慕，“萬萬，你們是不是都討厭我？”

夏萬萬睜大眼睛：“怎麼會。”

“你不討厭我？”穆雲輕故意道，“你剛剛還說清歡少年團解散，把你的前程都耽誤了。”

“你也不是有意的……”夏萬萬說得很勉強。

穆雲輕就不再問了，他發現這幾個人裡面，馮慕是當著人揹著人都不掩飾對他的厭惡，戴思涵當著人收斂一些，背地裡也是有什麼說什麼，而夏萬萬呢？自始至終都在演，嘴上說著不怪他，眼神卻騙不了人。

“我要出去了，你還有事嗎？”穆雲輕開啟門。

夏萬萬搖搖頭。

穆雲輕沒走幾步，就在拐角看見了楚風，楚風似乎在等他，神色隱在陰影中看不清楚。

“你在等我？”穆雲輕笑著問他。

“怕你不記得路。”

“不是還有夏萬萬嗎？”穆雲輕回頭，卻並沒有看見夏萬萬，估計是還在衛生間沒出來。

楚風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轉了個身去前面帶路。

回到包廂時，裡面正熱鬧著，一群人吵吵嚷嚷地說要去唱歌，應宸走過來摟楚風的肩膀，被楚風側身躲開了。

應宸喝了不少酒，反應有點遲鈍，盯著楚風看了幾眼：“阿風，你去哪了？”

“衛生間。”

花襯衫拍了拍桌子：“去找個酒吧接著喝酒算了，剛才沒喝痛快。”

“喝酒有什麼意思，”寸頭男嘿嘿一笑，拿出一副紙牌來：“玩遊戲吧。”

眾人重新落座，從第一個人開始嘴裡叼著牌傳給下一個，第二個人使勁一咬，把牌撕了一半，又轉頭傳給第三個，穆雲輕有點茫然，扭頭問楚風：“這遊戲的意義是什麼？”

“不知道，”楚風拉著穆雲輕站起來，“走嗎？”

“走。”

應宸忽然喊了聲：“你今天到底是來幹嘛的？”

“帶他吃飯，”楚風神色認真，“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跟廚師請教一下。”

“……請教什麼？”

“廚藝。”

穆雲輕聞言把手搭在楚風肩上：“不用，你做的已經很好吃了。”

花襯衫連忙站起來，險些帶倒了椅子：“這個好辦，我帶你們過去，那主廚是我從江南請過來的，祖上當過御廚……”

他帶楚風和穆雲輕出了包廂，關門時聽見“砰”的一聲，似乎是酒瓶子被砸碎了，他沒敢回頭。

“阿風，你跟應宸到底怎麼了？”花襯衫一臉糾結，“他是不是沒跟你說過？他是為了你才回國的，肯定是想跟你和好，你就別跟他鬧了唄。”

穆雲輕覺得接下來可能會聽到什麼不該聽的，但是這倆人都沒讓他迴避，他也就心安理得地跟在楚風身邊。

“沒怎麼，”楚風語氣很淡，“就是覺得沒必要繼續下去了。”

“怎麼就沒必要了？”花襯衫急了，“你從小就喜歡他，他現在跟女朋友分手了，你還有機會啊，怎麼說放棄就放棄了？”

穆雲輕驚了，想把耳朵捂上，這是他能聽的嗎？

楚風無奈：“我對他沒有……”

“行啦，你自己信嗎？”花襯衫嘆氣，將目光轉向穆雲輕，“你這都玩上替身文學了。”

“替身？”穆雲輕更驚了，“我嗎？”

他覺得花襯衫眼神不好使，他跟應宸有一個地方相似嗎？

楚風神色冷淡：“他不是替身。”

花襯衫搖著頭拍拍楚風：“算了，你開心就好，都是兄弟，我就希望你跟應宸都好好的。”

楚風把他的手拿下去：“謝謝關心。”

花襯衫不再多話，給他們引薦了廚師，功成身退了，半路上遇見了夏萬萬，他一把將夏萬萬拽過去，八卦道：“哎，你那前隊友什麼情況啊……”

楚風跟著廚師學了一道魚宴，隨即交換了聯絡方式，穆雲輕也跟著學了一會，燒煳了兩條魚後，被廚師毫不留情地點評：“你沒天賦，不用學了。”

穆雲輕：……

怎麼這個還需要天賦嗎？

他們一路開回市裡，時間已經到了傍晚，楚風開車找到了一家電影院。穆雲輕先前不知道聚會什麼時候結束，沒有提前買票，這會看到掛出來的海報，就過去把簡介挨個看了看：“風哥，你想看哪個啊？”

“你挑吧，找你想看的。”

穆雲輕便挑了一個戰爭片，春節檔的電影質量都比較高，他捧著爆米花桶看得入神。楚風拿了一粒爆米花塞他嘴裡，穆雲輕就順勢吃了，嘴唇蹭到楚風的手指，穆雲輕愣了下，楚風不動聲色地收回了手。

電影播放到一半時，穆雲輕看到了穆子寧的身影，他客串男主那早逝的兒子，死在父親懷裡時，那張平時看著很冷淡的臉上盡是痛苦與不捨，穆雲輕覺得他演技變好了。

正想著穆子寧，穆子寧的電話就打來了，穆雲輕趕緊調靜音，須臾就收到了穆子寧的訊息：你在忙什麼？

穆雲輕：在看電影。

穆子寧：……破電影有什麼好看的？我爸讓你回來吃飯！大年三十你不來，我已經被罵了！

穆雲輕拍了張電影票發過去。

穆子寧：……你在看這個電影？

穆雲輕：沒什麼好看的，我哪天回去？

穆子寧：今天晚上！

穆雲輕決定去會會穆家人。

第22章 回家

看完電影已經到了晚飯時間，穆雲輕打車去了穆家，還沒到門口就被小薩摩撲了，同時穆子寧的喊聲傳進耳朵：“狗崽子！”

穆雲輕一聽見這個名字就感覺怪怪的，他把狗崽子抱進懷裡，揉了兩下。

穆子寧站在門口看了看：“你還能再磨蹭點嗎？快八點了。”

“你不看看約我的時候就幾點了？”穆雲輕抱著狗崽子進門。

最先映入眼簾的就是畫，滿牆的畫，說不清好看還是不好看，但是看樣子都是珍貴的藏品，穆雲輕多看了兩眼，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小輕？”

穆雲輕看過去，是一個相貌端莊的貴婦人，他在穆子寧的全家福裡見過，這是穆子寧的媽媽。

“阿姨好。”穆雲輕自以為用了個得體的稱唿，穆母卻瞬間白了臉。

“小輕，你小時候都管我叫媽媽……”

穆雲輕愣了下，穆子寧立刻道：“叫什麼還不都一樣，先吃飯吧，為了等他飯都涼了。”

穆父已經在飯桌等著了，見穆雲輕過來，直接道：“小輕來了？今天就是家庭聚個餐，不用那麼拘束。”

保姆阿姨給穆雲輕拉開了椅子，桌上的菜很豐富，但穆雲輕中午吃撐了，現在完全感覺不到餓，他隨便吃了兩口，穆子寧忽然往他碗裡夾了一塊肉。

穆雲輕完全沒有胃口，勉強吃了，只覺得油膩，結果穆子寧又給他夾了一塊。

穆雲輕：“……幹嘛？”

穆子寧臉色有點僵硬，穆父卻點點頭：“就該這樣，兄弟就該有兄弟的樣子。”

穆母抹抹眼睛：“小輕要是沒走丟，兩個孩子一起長大多好啊。”

“哼，提到這個我就來氣，都是因為那對窮夫妻，小輕才變成現在這樣，幸虧打工時被我那遠房親戚認出來了，要不然以後也有不了什麼出息。”

穆雲輕放下筷子：“我什麼樣了？”

“好了好了，”穆母安撫他，“先吃飯，小寧給哥哥夾菜。”

穆子寧僵著臉應了一聲，穆雲輕想了解的也都瞭解了，於是擦擦嘴站了起來：“別夾了，我吃飽了。”

穆子寧也放下筷子，穆母面上帶了些無措：“怎麼了這是？才吃幾口就飽了？是不是不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