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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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我什麼?”穆子寧擰起眉頭。
黑粉喜歡叫他穆大少爺,這個稱唿裡面包含一點諷刺,穆子寧很不喜歡。
穆雲輕忙著吃飯,懶得再理他,郭文文低頭扒拉飯,安靜如雞。楚風隨便往穆子寧碗裡夾了一筷子菜:“吃飯。”
穆子寧低頭一看,是他最討厭的苦瓜。
穆子寧:……
他為什麼要想不開參加這個節目?不僅要吃楚風特意給穆雲輕做的菜,還要被穆雲輕懟。
穆子寧拿起筷子戳苦瓜,郭文文支支吾吾:“寧哥,你筷子拿反了。”
穆子寧:……
以及,要面對一個沒有眼力見的郭文文。
【穆大少爺好慘】
【什麼朋友你好,穆大少爺沒有朋友!】
【穆大少爺在這個團隊裡擺不起少爺的譜了】
【哈哈哈哈你們幹嘛都叫他穆大少爺】
【穆大少爺要碎掉了】
下午穆子寧不想跟任何人說話,自己一個人出去熘達,穆雲輕和郭文文跟著楚風學做甜點。
烤魚太鹹,穆雲輕一下午都感覺口渴,於是給穆子寧打了個電話,讓他買點酒回來。
做麵點的時候,楚風捏了幾隻小動物給穆雲輕,穆雲輕一算,十二生肖還差幾隻就齊了。
他纏著楚風:“再捏個小龍。”
“面不夠了,下次。”
“也行。”穆雲輕還挺喜歡下次這個詞,代表他們還有很長的以後。
晚上穆子寧終於回來了,搬進來一箱白酒。
穆雲輕驚了:“我要喝果酒,這酒勁兒太大,我不行。”
“你不早說!”
“我沒說嗎?”
穆子寧沒好氣:“你沒說。”
穆雲輕也想不起他到底說沒說了,只好妥協,晚上吃完飯攝像機還在錄製,他也不好在鏡頭面前喝酒,就去陽臺逗狗崽子。狗崽子在白眼狼面前慫慫的,但在人面前很歡實,白乎乎的一團,在穆雲輕懷裡蹭來蹭去的。
穆子寧不知什麼時候來到陽臺,看著他們玩了一會,然後從糖盒裡倒出一顆糖,塞進穆雲輕嘴裡。
穆雲輕下意識就想吐出來,但舌尖碰到糖的時候,感覺味道不錯,就在嘴裡含著了。
“下次別給我喂吃的。”他有些嫌棄。
穆子寧故意問:“就楚風能喂?”
“你別管。”
夜漸深,等到節目組收工了,穆雲輕放鬆下來,開了一瓶酒,邀請楚風陪他喝。
楚風將吧檯的燈光調暗,穆子寧站在樓梯上看了看,沒有要參與的意思,轉身回房了。
“這個酒……”穆雲輕淺嚐了一口,“果然好辣。”
這個氛圍一點也不適合喝白酒,但沒得選擇,穆雲輕也只好接受了,舉著酒杯豪邁道:“來,風哥,我敬你一杯。”
楚風跟他碰了碰,輕抿了一口:“下一句是不是要結拜兄弟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呸呸呸!不吉利!”
穆雲輕伸手就要捂他的嘴,楚風笑道:“好好,我不說了。”
在曖昧柔和的燈光下,楚風的笑也很柔和,那雙眼中有著無限的包容與寵溺,穆雲輕不由得心中一顫。
他垂下眼去,轉移話題:“如果不小心喝多了,明天我就不去晨跑了。”
“節目組八點半上門,你可以晚一點起。”
“那我睡個懶覺好了。”穆雲輕道。
不拍戲時,他習慣早睡早起,但現在氛圍正好,他有點不想那麼早睡了。
楚風剝了一瓣橘子放到穆雲輕嘴邊,穆雲輕用嘴唇叼住,忽然就想起了傍晚時穆子寧說的那句話,問是不是隻有楚風能喂他吃的,當時沒什麼,現在回想起來,心裡感覺有些彆扭。
他嚥下橘子,一口將杯中的白酒喝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比一下酒量,敢不敢?”
楚風再次跟他碰杯:“你這個酒量,真的敢比嗎?”
穆雲輕知道他在說自己上次喝斷片的事,嘴硬道:“殺青宴那次我沒發揮好。”
“贏了有獎勵嗎?”楚風忽然問了一句。
穆雲輕想了下:“我贏了,你就答應我一件事,你贏了,我也答應你,怎麼樣?”
“可以。”楚風也將杯子裡的酒乾了。
穆雲輕頓時被激起了戰意,開始計數。
這個夜晚,二人一杯接一杯地喝,到最後穆雲輕終於扛不住,趴到了桌上,醉眼朦朧。
按照杯數來算,穆雲輕喝的更多一點,但按照醉酒的程度來算,穆雲輕也醉得更深。
楚風見狀,便讓了讓他,放下了酒杯:“你贏了。”
穆雲輕“嘿嘿”笑:“我就知道……我最厲害……”
楚風哄他:“是,你最厲害。”
穆雲輕笑著笑著,聲音低下去,楚風以為他睡著了,彎腰想將他扶到房間去,突然有一滴淚濺到了手背上。
穆雲輕哭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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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好心疼
楚風頓住, 手捧住他的臉輕輕抬起來,小聲問:“怎麼了?”
穆雲輕閉上眼,眼睫顫了顫, 沒有答話,楚風便放開手, 準備去廚房做一碗醒酒湯。
“師兄……”穆雲輕忽然開口, 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
楚風勐地看過去, 見穆雲輕又趴到桌上了, 似乎真的醉得厲害,那一聲師兄好像只是囈語。
楚風靜靜地看了一會, 便去做醒酒湯, 自己先喝了一碗, 另一碗端到吧檯。
“雲輕, 起來把湯喝了。”他在穆雲輕身上拍了拍,然而穆雲輕沒有動彈,口中又呢喃了一聲:“寒玉師兄……”
聲音低低的,還帶著哭腔, 似是有萬般委屈。
楚風嘆了口氣:“夢見什麼了?這麼委屈?”
他本以為穆雲輕醉著,聽不見他的話,誰想穆雲輕卻回答了:“夢見寒玉師兄娶妻了。”
楚風失笑:“那你哭什麼?”
“我難受!”穆雲輕聲音大了些, 頭也從桌子上離開,“他怎麼都不告訴我……憑什麼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他沒有娶妻,”楚風停頓了下,問道, “你不希望他娶妻嗎?”
穆雲輕愣了一會:“不是, 不是的……我……”
“你對寒玉師兄有沒有過……”楚風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忍不住問了出來, “超出同門的感情?”
穆雲輕訥訥的:“怎麼會,師兄永遠都是師兄。”
楚風早就猜到答案,但聽見穆雲輕親口說,一顆心還是沉到了谷底。
永遠都是師兄嗎?只是師兄嗎?
楚風的思緒飄到了他生活多年的滄溟山雷震峰,關於小師弟欒青陽的種種在腦海中飛快掠過,活潑的小師弟,黏人的小師弟,叛門入邪道的小師弟……
畫面最後停留在滅世宗,那是欒青陽叛門後大約半年,滄溟山眾人圍剿滅世宗,鎩羽而歸,撤退時,身為雷震峰大師兄的他,為保護門中弟子,殺了一名強悍的魔修少女,而後他便見到了分別多時的欒青陽,聽見了對方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阿染!”
原來那名少女就是阿染,他心想,滅世老祖的愛女,傳聞中讓欒青陽叛門的罪魁禍首,欒青陽至愛之人。
來到這個世界後,楚風也常常自虐般地想起那段往事,想起小師弟為別人哭的樣子,他有時甚至會想,如果沒有殺掉那個叫阿染的少女就好了,小師弟就不會那麼難過。
穆雲輕還在呢喃著什麼,楚風回過神來,湊近了一點:“你說什麼?”
“孟寒玉大騙子!”
楚風怔然:“他騙你什麼了?”
穆雲輕不知什麼時候又喝了杯酒,醉得更厲害了,話也說不清楚:“他騙我……他就是騙我了……”
楚風無奈,看著眼前人的樣子,心裡有些軟,忍不住想將藏了多年的心事吐露出來。
“青陽,你知道孟寒玉對你是什麼感情嗎?”
穆雲輕趴在桌子上,臉埋在臂彎裡沒有出聲,楚風就自顧自說下去:“我喜歡你,很喜歡。”
穆雲輕動了動,楚風將手覆在他頭髮上,輕輕揉了揉:“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我都希望你開開心心的,好好生活,永遠做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師弟。”
穆雲輕沒再動彈,楚風也不再管那碗涼了的醒酒湯,將穆雲輕打橫抱回了臥室,出去時聽到穆雲輕的聲音:“師兄,沒有誰能一直無憂無慮的。”
那聲音聽起來毫無醉意,楚風回頭看去,發現穆雲輕蜷縮在床上,像是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節目組上門前十分鐘,穆雲輕才從床上坐起來,他發了一會呆,隨後用手捂住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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