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吞吞吐吐

3,64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趙懷落轉動眼珠,笑著說道:“是啊,怎麼這才一轉眼功夫,小榴你就忘了她的模樣了?"

  “可是……可是……"小榴結結巴巴的還要說話,只見趙懷落俏皮的對她吐了吐舌頭,就走進屋子裡去了。

  只留下小榴與雲錦四目對望,小榴的眼珠才在她臉上停留三秒鐘,就不聽使喚的轉到別處去,她心想,這個雲錦顯然經過一番易容裝扮,才被小姐帶進侯府,但小姐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她再悄悄瞟了雲錦一眼,隨即又轉開了目光。是誰家的易容術這麼厲害,這個容貌,竟比鬼還可怕,真是叫人不敢逼視。

  顧戰最近諸事不順,非但每件他打好的如意算盤,都無法遂行如願,一場太子妃省親歸來,還搞得他傷重而返。

  他左思右想不對,悄悄派人至侯府探聽,最近根本沒有鬧鬼的傳聞,那天晚上他井邊遇到的當真是鬼,還是有人故意惡作劇?

  無奈他如今每日臥病在床,哪兒也不能去,否則他倒想親自去問問趙懷落,當日為何沒有赴約,還是井邊一事,根本就是她安排的?

  思及此他不禁氣血上湧,握緊拳頭用力垂在床沿上,沒想到這一動,胯下便劇痛難當,他不禁攻起了身子,雙手捧著那緊要部位,在床上唉叫連連。

  親自送湯藥過來的趙清蓮,在門外聽到哀號聲,等不及傳人通報,就緊張兮兮的跑進來。

  “太子爺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傷口又裂開了,讓臣妾幫你看看。"說著又要去揭顧戰的褲子。

  顧戰最近對這太子妃的舉止很是反感,不知他爹孃有沒有教她禮義廉恥,三從四德,為什麼她老做一些不得體的事情,惹人嫌惡,卻絲毫不自覺。

  雖然趙清蓮的皰疹回宮之後,已痊癒了七八分,又恢復了以往如花似玉的臉蛋,然而顧戰總忘不了,在侯府看到她時的那麼一嚇。

  她的出現,總會讓顧戰想起自己不堪的經歷,他每日早晚讓她上藥,已是極度耐著性子,她難道看不出來他的忍耐,還這麼不要臉面的頻頻出現?

  如果今日他娶的是進退得體,又冰雪聰明的趙懷落,一定事事都幫他設想妥當,何至於會讓他落得眼下這般田地。

  顧戰心煩意亂又滿肚子怨氣,用力推開趙清蓮解下一半褲子的手,怒道:“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煩,我是倒了八輩子黴才娶到你。"

  沒想到趙清蓮聽了之後毫無反應,又伸手過來解顧戰的褲襠,並笑著說:“我知道太子爺痛得厲害,才對臣妾撒氣,臣妾倒覺得自己是太子爺的福星,才新婚第一夜,就為您懷了龍種。"

  “如今臣妾身懷六甲,還每日早晚前來侍候上藥,不怕羞的說,您能娶到臣妾這樣的賢妻,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顧戰聽了差點沒要吐血,正要喊來人將太子妃請回宮中,讓她好好照照鏡子看看。剛巧就有人來報,說太子妃宮中的貼身侍女金蓮求見。

  那金蓮一在簾外跪下,還未開口說話,顧戰就罵道:“你這奴婢是怎麼打掃的,宮中的鏡子是都沒擦乾淨嗎?為什麼你家太子妃娘娘,到現在都還沒有看清楚自己的模樣?"

  金蓮一聽,既疑惑又惶恐,一時不知如何回話。只見趙清蓮慌忙的拿起隨身攜帶的小籹鏡,朝臉上照了照,鬆了口氣說道:“臣妾的裝容整齊,鬢髮也未見凌亂,太子爺何故說這種話呢?"

  顧戰受不了的揮了揮手,無奈的說道:“罷了,罷了,你快將你家主子帶回宮去。既然太子妃身懷六甲,就好生待在宮中養胎,以後侍候換藥的事,讓小允子做就可以了。"

  說罷他便閉上了雙眼,沒想到那金蓮又開口怯怯的說道:“奴婢有一事憋在心裡很久了,不知當講不當講。"

  顧戰沒好氣的說:“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放完趕緊將你家娘娘帶走。"

  那金蓮惶恐的說道:“侯府省親那日,娘娘不是被趙懷落絆了了一下,珠冠掉下來散了一地,奴婢晚上不放心,怕趙懷落跟她那賤婢沒有撿拾乾淨,又回去檢查了一番……"

  顧戰聽到這裡,不耐煩的打斷道:“本太子乏得很,你到底要說什麼,能否說重點?"

  金蓮驚慌的磕了個響頭,誠惶誠恐的急急說道:“太子爺恕罪,奴婢當日見到趙懷落的賤卑小榴,鬼鬼祟祟的帶著一個白衣人從偏門進入府內,又在角落找到了好幾顆娘娘落下的珍珠瑪瑙石,但趙懷落還給娘娘的珠冠,卻是完好如初,一顆寶石都沒少。"

  “奴婢深深的懷疑,趙懷落私底下一定在幹些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會不會與太子爺身上負的傷有關,所以膽敢前來稟告太子殿下。倘若是奴婢多慮,請太子爺饒恕奴婢一片忠心,不昔冒死相告,也不願見太子爺跟娘娘被矇在鼓裡。"

  顧戰一聽,氣得手握拳頭勐擊床沿,齜牙咧嘴的說道:“果然是趙懷落那個賤人搞的鬼,待本太子傷癒,絕對饒不了她。"

  趙清蓮也恨恨說道:“沒想到姊姊這麼大的膽子,竟敢設計陷害太子爺,枉我顧念姊妹情份,處處不跟她計較。既然她不仁,我也就沒什麼好替她隱瞞了。"

  趙清蓮忽然神情嚴肅的說:“太子爺你可知道,我那珠冠製法獨特,且每一顆寶石,都是尚服局的司飾精心挑揀,烙上宮中出品的記號,那趙懷落竟然能在短短一夜之間,將整座冠冕如法炮製還原,且冠上的寶石顆粒未少。"

  “臣妾仔細檢查過,每一顆竟都烙上宮中特有的印記。臣妾覺得,這趙懷落一定跟宮中某人有所往來,且此人來頭極大,否則不可能連夜出動工匠,又將缺漏的珠玉在短時間內補齊。"

  顧戰聽完柳若情陳述,胸中怒不可遏,覺得除了傷口劇烈疼痛,喉頭與胸間有如烈火狂燒一般,幾乎要爆裂開來,他狂吼一聲,狠狠的將趙清蓮推下床去。

  他處心積慮對趙懷落示好,就是擔心她的智慧謀略為他人所利用,成為東宮的心腹大患。前陣子懷疑她與宮中某人勾結,設局構陷他窩藏敵國奸細,後來查證此事是敵國所為,才對她卸下心防。

  現在看來是他太大意了,與此事相關的一干突厥人,皆全數自裁死無對證,唯獨嚴律的屍體至今還未找到,他當時一心急著脫罪,竟未細想一個好端端的屍體為什麼會憑空消失,事情萬萬不是表面所見的這樣單純,也絕對不會就這麼簡單的結束。

  不要說他目前不知道宮中的敵人是誰,就算知道,眼下他身受重傷,連下床都有困難,更何況參議朝政,對方一定會趁此機會對付他,讓他措手不及。

  顧戰瞪著趙清蓮,怒吼道:“你為什麼現在才說,難道你們姊妹串通好要一同陷害本太子嗎?"

  又轉頭對著跪在地上的金蓮咆哮:“你發現有人行蹤詭異進入侯府,為什麼不即時通報,你知道本太子當晚受的是什麼罪嗎?難道你們全都想蓄意謀害本太子,要一起看本太子笑話?"

  金蓮嚇得磕頭如倒蒜,慌忙解釋道:“奴婢以為太子爺跟娘娘都已在廂房睡下,因為考慮回府省親已累了一整天,隔日大早又要起駕回宮,所以不敢驚擾太子爺與娘娘休息,奴婢該死,請太子爺跟娘娘降罪。"

  趙清蓮捧著肚子委屈說道:“這怎麼能怪我跟金蓮呢?如果金蓮對此事蓄意隱瞞,如今又怎麼會冒死相告,我們對太子爺的用心天地可監,日月可表,我現下又懷上了小皇子,心裡怎麼可能會向著外人……"

  顧戰不想聽他羅羅唆唆盡說些廢話,大聲吼著:“夠了,閉嘴。"

  然後喊到:“小允子,小允子,快把這兩人打發出去,本太子全身上下痛得要死,尤其這顆頭,就快要炸開了。今後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許進來我的寢宮。"

  果然屋漏偏逢連夜雨,隔日早朝,又有一個名喚鄭經的小官,彈劾顧戰為了替自己開罪,嫁禍並殺害一幫突厥商客,還指使人將監察御史嚴律推入河中溺斃。

  讓皇上如今是一個頭兩個大,因為自從顧戰調查到,連年進貢求取和平的突厥一族,竟然敢耍手段暗中分化朝廷。便開始大肆募兵,計畫明年舉兵討伐,踏平突厥領土。

  百姓對於朝廷先前處理澇災的態度,已是怨聲載道,如今又強行募集年輕男子入軍,更是引起民怨沸騰。

  尤其北方民族勇勐剽悍,又佔地利之便,與之為戰,將耗費無數軍需人力,對中原百姓,無異又是一場浩劫,百姓對此出兵決策,暗中皆在議論昏君誤國,朝中有智之士,也頻頻勸諫皇上三思。

  如今箭在弦上,才曉得突厥根本沒有叛變之心,全是太子操縱為己脫罪的技倆,然而訊息已放出去,兩國戰爭一觸即發,場面已是難以收拾之勢。

  朝中本來忌諱太子黨眾勢大,不敢有所行動的朝臣,現都紛紛起而附議,支援鄭經提出廢立太子,以給百姓交代的說法。

  皇上迫於無奈,只得下令先將顧戰囚禁東宮,並下召徵求可解眼前危難,與突厥化干戈為玉帛之能人志士。宣稱除了能授予此人加封晉爵之外,還能答應對方一個要求。

  聰明人一看便知皇上此舉,無非是要再給顧戰一個機會,讓他替自己扳回局勢,洗清罪名,看來皇上壓根不相信自己所立的東宮太子,會做出與敵勾結,叛國謀反之事。

  但顧戰覺得這個太子之位,眼下真的岌岌可危。他左思右想,自己一向小心翼翼,經營黨派不遺餘力,到底是什麼環節出了問題,讓敵人有機可乘。

  而且這個幕後主導者是誰,他到如今竟一點眉目也沒有,會是在朝上處處與他針鋒相對的二皇子,還是行事低調,表面上與世無爭的三皇子,抑或是玩世不恭,看來毫無心機的六皇子。

  他覺得四面敵人環伺,誰都有可能覬覦他的太子之位,朝他暗中放冷箭,他要如何找出這個人。

  唯一的方式,只有從趙懷落下手。既然這個女人不識好歹,拒絕歸順於他,那也只能利用她引出主謀,再將她剷除,以免往後成為他登上皇位的心頭大患。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