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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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時淵看著蘇晏如離開,想要下床跟著,但因為剛醒來,身上也沒有力氣,連動都費力氣,更別說跟著了。
顧璟旭關照了一句注意休息,想要解釋一些事情,但也不知道從何說起,便跟著蘇晏如離開。
賀時淵安靜下來,開始翻自己的手機。面容識別,一下就開了。
賀時淵冷靜盯著手機,關了面部識別,用了密碼解鎖。
鎖屏密碼,他試了一下自己的生日。
顯示錯誤。
而後,他又試了蘇晏如的生日。
剛輸入密碼,手機就解開了。
他挑眉,微微勾唇一笑。
手機上近期的聊天記錄,首先就點開了蘇晏如的對話方塊。
從上到下的瀏覽記錄,慢慢的一點點的看。
“他在追我?”
賀時淵皺眉,“我居然……被晏如追?”
第159章 故事
“晏如。”
顧璟旭和顧璟溪都回了蘇晏如的病房,蘇晏如整個人情緒看著不太好,顧璟旭很不放心。
蘇晏如搖了搖頭:“我沒事,就是……有點累。”
他已經好幾天沒有睡著了。
“我這幾天夢到……你們都被我撞死了。”
“一閉眼,都是這個場景。”
全是血的畫面,壓垮了蘇晏如的精神,讓他有些精神恍惚。
蘇晏如退縮了,“我很沒有用,什麼人都保護不了。”
“我也不想追賀時淵了,我想自己一個人。這樣遇到危險的時候,就可以不用你們護著。”
“晏如……”
顧璟旭想說些話勸勸,但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勸。
心理壓力帶來的消極情緒,是最難解開的結。
顧璟旭明白,怎麼會不明白呢,但這種創傷後的遺留,都需要自己走出來。
而他只能陪著。
賀時淵醒了之後,蘇晏如可以說兩句話了,但心理測試依然不過關。
顧璟旭很擔心,一直陪著人。
賀時淵也想要來陪著,但因為還在監護,所以並沒有能出得了病房。
後半夜,蘇晏如的病房被開啟,本來就睡的不太熟的人立刻就睜眼了。
坐起來在看見蘇晏之的一瞬間,就停住了目光:“哥?你回來了?”
這一聲是從喉嚨裡出來的,帶著沙啞和委屈。
蘇晏之沒有開燈,安安靜靜的走進來,坐在了床邊:“嗯。”
他用手碰了碰蘇晏如的頭髮:“沒睡著?”
蘇晏如點了點頭:“嗯,有點睡不著。”
本來顧璟旭是要陪著他的,但是顧璟旭受了很重的傷,不適合長時間的熬夜。
他就假裝睡著了,再讓顧璟溪帶著回了病房。
蘇晏之在床邊坐下來,目光看見了床頭的零食和喝了一半的奶茶,“心情不好?只是因為一場車禍?”
蘇晏如不明白蘇晏之的意思:“什麼?”
蘇晏之的手摸了摸蘇晏如的頭:“哥哥給你講個故事?”
講故事?他哥會講故事嗎?
蘇晏如坐起身,靠在了牆邊,乖乖的等著蘇晏之講故事。
“哥,你要講什麼故事?鬼故事嗎?”
蘇晏如輕笑了一聲,故作輕鬆的開玩笑,壓抑的心情忽然感覺就好了些,莫名其妙的。
蘇晏之靠在蘇晏如的身邊,“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對兄弟,和我們一樣的兄弟。”
“他們沒有父母愛護,看見世界的第一眼就被所有人拋棄了,什麼都沒有,甚至連狗都比他們活的好。”
“有人和他們說,如果所有人都覺得他們該死,就可以去死了,還活著幹什麼。”
蘇晏如一驚,疑問的看向蘇晏之:“想活著,也有錯嗎?”
蘇晏之垂眸,深諳的目光裡帶著笑容:“想活著沒錯。但很多人……都會認為死,對於苦難的人來說,是一種解脫。”
有人認為人生太苦,何必求生。
有人認為人生再苦,也得求生。
他們都在掙扎,祈求著更好的未來。
蘇晏如貼著床,“然後呢,他們活下來了嗎?”
“活著,拼盡了一切,努力的活著,好好的活。有了權利,也有了能力。”
“手裡沾滿了血,活著,卻孤獨……”
“孤獨到……不想再活了,甚至開始想,或許真的和所有人說的那樣,死了是一種解脫。”
蘇晏之的聲音很輕,彷彿在講一個久遠的的故事。
蘇晏如認真的聽,聽著聽著就困了。
但也強行撐著精神:“他們最後有好結局嗎?”
蘇晏如困惑。
蘇晏之停了下來,他沉默了很久,回復了兩個字:“有吧……”
蘇晏如聽出了遲疑:“真有嗎?”
蘇晏之低眉,“不算圓滿。”
蘇晏如眉頭一下子就蹙了起來,“那麼努力的活著,也沒有好的結局嗎?”
蘇晏之淡淡垂眸:“是啊,那麼努力卻還是死了,很年輕的時候就死了,很遺憾。”
他又摸了摸蘇晏如的頭,“所以這輩子,老天爺給了兄弟倆很好的身份,有很高的權利,讓他們和心愛的人很早就遇見了。”
蘇晏如一滴淚從眼角滑落,蘇晏之講的故事並不感人,但是他卻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哭。
蘇晏之繼續說:“車禍很可怕對嗎?但那只是一場車禍。”
“人會經歷很多事,車禍只是我們這輩子最小的一件事。是人生中很小的一道坎。”
“愛你的人活著,你愛的人也還活著,還可以好好在一起。”
蘇晏之拍了拍蘇晏如的頭,“故事講完了,好好睡覺。”
“嗯。”
蘇晏如點頭躺下,想了想之後就下床了,“我想去和賀時淵睡一起,可以嗎?”
蘇晏之搖了搖頭,無奈的笑了笑:“想的話,就去吧。”
“好。謝謝哥。你講的故事很好聽。”
蘇晏如乖乖穿鞋,拿了幾包零食,又拿了奶茶,就迅速去找監護病房裡的賀時淵。
顧璟旭病房。
蘇晏之輕推開門的時候,床上睡著的人就醒了。
“顧璟旭,我回來了。”
低沉又有磁性的聲音,打破了黑暗裡的寂靜。
蘇晏之坐在了顧璟旭的床邊,身上黑色的風衣透著涼意,黑暗裡那幽暗的眸扣著冷淡。
顧璟旭清醒時就坐了起來,“這兩天你去哪了?”
“去處理了一些麻煩的人。”
房間裡沒有開燈,但因為窗簾沒有拉起來,還能隱約看見身影。
“等久了?”
蘇晏之身子往前靠了靠,將顧璟旭抱在了懷裡,“以後不會離開這麼長時間了。”
貼近蘇晏之的時候,顧璟旭聞到了蘇晏之身上的藥味壓下去的血腥氣息,他靠在蘇晏之的懷裡,“晏如那邊……”
“去看過了,他沒事。”
蘇晏之輕聲細語的。
顧璟旭點了點頭,而後手碰了一下牆上的燈,燈光被開啟之後,顧璟旭才看清蘇晏之的臉。
臉上沒有受傷,但是脖頸側邊卻有紗布,紗布包裹著的地方,是一條動脈。
身上被黑色完全包裹,有一種特別的“陰森”,就像是沉在湖底的幽靈,幾千年沒有見過陽光。
顧璟旭皺眉伸手碰到了那紗布,沒有敢用力,“怎麼弄的?”
“不小心被東西劃了一道口,不嚴重。”
蘇晏之彎腰倒了一杯熱水。
顧璟旭盯著蘇晏之的背影,看著他倒水的模樣和側目的側臉,一晃而過的古人模樣,“以前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有一種古人氣質。”
就是有一種高貴典雅的貴族氣息。
蘇晏之垂眸笑著,“是嗎?沒有。”
顧璟旭順手就接了水,溫熱的水潤了喉嚨,緊繃了兩天的心情終於有些放鬆下來,“你離開的這兩天,沒做什麼違f……”
“做了。”
蘇晏之在顧璟旭的話沒說完的時候就回答了。
他拉開陪護的椅子,身子往後靠就坐在椅子上,安靜的看著顧璟旭,用最溫柔的話說著,“但沒在國內,在國外。所以也不算有。”
蘇晏之溫柔的笑著。
顧璟旭靠著病床,看著坐姿特別隨性的蘇晏之,兩天沒見到人,他感覺蘇晏之身上多了一些其他的氣息:“你這兩天,做了什麼?”
“分屍。”
蘇晏之簡單說了兩個字,側身用手撐住了自己的額頭,“我沒動手,垃圾都交給其他人處理了。”
顧璟旭的眉頭被蘇晏之說的鎖緊了,連“分屍”都說的如此淡然的人,看上去不像是第一次動手。
“蘇晏之……”
“顧璟旭,等你好了我們去寺廟裡還個願?好嗎?”
顧璟旭側目,有些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嗯,好。”
“你不是說,不信佛嗎?”
記得他們之前去拜佛求籤的時候,蘇晏之都是一種很隨性的態度,對神佛之說並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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