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說出來,你信嗎?

4,45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這一次,在她身邊,看著她被壓的喘不過氣,心裡卻滿是心疼。

  她究竟在夢裡看見什麼了,讓她這般喘不過氣,讓她這般苦苦懇求。

  要是可以,他真想進入她的夢境,感受她所感受的,聽她所聽到的,看她所看到的。

  在他懷裡的她,突然動了一下,便再一次安靜了。

  他想要將她輕輕的放在床上,一低頭,卻看見她正緊緊的抓著他的衣服。

  他試圖掰開的她手,就算掰開了,會迅速的再一次抓緊他。

  這麼來來回回的試了很多次,他也放棄了,就這麼讓她抓著。

  他背靠在床架上,就這麼抱著她,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哄著她。

  慢慢的,他也閉上了眼睛,睡著了。

  到了深夜,蟲聲鳴叫,風聲蕭蕭。

  突然,她抓的越來越緊了。

  北然睜眼,看見她抓他的衣服越來越緊。

  他輕輕的抓著她的手,另一隻手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安撫著她。

  他不知道她又做怎麼噩夢了,在夢裡又看見什麼。他唯一可以做的,那就是安撫她。

  “她不是好人,你遠離她好不好?”她帶著哭腔問道。

  那個她,究竟是她,還是他?

  “好,我遠離她。”北然溫柔的回答她。

  她好像聽到了一樣,緊抓著北然衣服的手,好像慢慢的鬆開了。

  他看著懷裡的她,睡得很安穩。

  看著眼前病殃殃的她,就好像一個鄰家姑娘一般。平日裡的她,好像從來都沒有給他這種感覺。

  平日裡的她,雖然有時候穿的很樸素。但是,總還是會給人有一種很驚豔的感覺。

  這一次,卻看見了另一面的她。

  受著傷,臉色慘白,褪去以往的驚豔,只剩鄰家女孩的感覺。

  他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認真,仔細的看她。

  在很多年前,他也只是遠遠的看著她,只要能夠看見她,比什麼都開心。

  她小時候會被馮裡雲舒壓著,估計,是因為不如她驚豔。

  如今長大了,漸漸的,散發出屬於她的光芒,漸漸的被別人發現。

  她的光芒,漸漸的壓過馮裡雲舒,成為北涼第一美人。

  當然,她從未承認過這個稱號,也從不覺得自己是北涼第一美人。

  這稱號,只不過是世人封的罷了。

  被她壓住的馮裡雲舒,也漸漸的被遺忘。

  若她不是與北然是青梅竹馬,根本不會有人記住她。

  就算再提起她,也不過是因為北然的緣故,因為青梅竹馬的緣故罷了。

  小的時候,北然會幫馮裡雲舒,也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心裡好受一些罷了。

  知道真相卻不說出來,自己的心裡絕不好受。

  就好像你明明可以說話,卻一直不說話。

  若當年北然沒有站出來,馮裡雲舒就不會認定北然,就不會一直跟在北然的身後,等著北然轉身看見她。

  北然將南宮傾蒅輕輕的放了下來,給她蓋好被子,就搬了張凳子,坐在床邊。

  時不時給南宮傾蒅擦一擦身子,有時頭冒冷汗,替她擦淨。

  就這樣,守了她一個晚上。

  第二天一早,太陽照射進來的第一縷陽光,亮的北然醒來。

  北然讓靖遠進來看著南宮傾蒅,他先去洗漱。

  等到北然洗漱回來以後,商枝就在裡面看南宮傾蒅。

  商枝轉身看見北然,看見他的黑眼圈很重。

  “你守了她一夜吧?”商枝小聲的問。

  北然只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你要用點早膳嗎?用點早膳吧,不然等一會兒傾蒅沒有醒來,你就病倒了。”商枝勸說著。

  “好。”北然只淡淡的回答了一個字。

  商枝拉著靖遠一起去了後廚,給北然做一些簡單的早膳。

  商枝出去以後,北然便跟昨晚一樣,搬一張凳子坐在床頭邊,守著她。

  “小姐,北王爺昨日杖罰北王妃,北王妃吐血暈倒後,北王爺一整晚守在北王妃的床前。如今一大早,北王爺只簡單的洗漱了一下,便又守在北王妃的身邊。聽說,北王爺的黑眼圈特別的重。”那婢女匯報說。

  馮裡雲舒一聽說北然守在南宮傾蒅身邊,守了一整晚,便心生嫉妒。

  從前她受傷生病,北然也只是來馮裡閣敲她一眼,便離開。從未試過像對南宮傾蒅一樣對她。

  “那王爺現在還在屋子裡守著王妃?”

  那婢女點了點頭,回答說,“是的。”

  “知道了,下去吧。”

  一大早,馮裡雲舒就派人到北王府去打聽南宮傾蒅的訊息。

  明明是要打聽南宮傾蒅的訊息,可回來匯報的,卻全部都是關於北然照顧南宮傾蒅的訊息。

  她一直都渴望得到北然的關注,渴望得到北然的照顧,關心。可為什麼,她那麼努力的想要得到的這一切,南宮傾蒅都輕而易舉的得到。

  就算是這麼輕而易舉的得到,卻從來都不珍惜,都視為可有可無。

  她南宮傾蒅應該從未想過,她輕而易舉得到的一切,都是她可望不可及的一切。

  南宮傾蒅日日都可以在王府中見到北然。可她馮裡雲舒想要見上北然一面,都要絞盡腦汁的找理由去見上一面。

  她多麼珍惜的一切,她都可以輕易得到。

  馮裡雲舒收拾了一下自己,便到北王府去見北然。

  可她見北然的理由,卻是要關心南宮傾蒅為由。

  馮裡雲舒知道北然會在蒅溪殿裡,所以直接到蒅溪殿找北然。

  可還沒進到蒅溪殿,就被商枝給攔住了。

  “你來幹什麼?”商枝端著早膳,看著眼前的馮裡雲舒問。

  馮裡雲舒笑著回答商枝,說,“我聽說了南宮傾蒅的事情,所以來看看她。”

  商枝將手中的早膳遞給靖遠,讓靖遠先將早膳端進蒅溪殿給北然。

  “來看南宮傾蒅?”商枝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馮裡雲舒,緊接著說,“與其說你是來看南宮傾蒅的,還不如直接說,你是來看北然的。來看南宮傾蒅只不過是你來看北然的藉口,理由罷了。”

  “商枝,你怎麼能這麼想我?”馮裡雲舒一臉委屈的看著商枝。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一個將碾碎的糕點撒在南宮傾蒅身上,扇了靖遠一記耳光,被南宮還手的人,竟然來說看南宮傾蒅?說出去,別說別人信不信了,你自己信嗎?”

  “商枝!你這是什麼意思?”馮裡雲舒被商枝說的不高興了,生氣的跟商枝說。

  “我什麼意思,你自己心裡清楚。”商枝冷漠的說道。

  “商枝,我們畢竟是姐妹一場,你這麼想我,說我,未免也太過分了吧!”馮裡雲舒也不裝了,露出本性。

  “你別逼我將事情都抖出來!”商枝有些威脅馮裡雲舒的意思。

  馮裡雲舒好似什麼都不害怕一樣,總以為商枝手上沒什麼了不起的事情。

  就算抖出來,她也沒在怕的。

  “有本事你就抖出來!”馮裡雲舒不知天高地厚的回答商枝。

  她真以為商枝會念及當年的感情,不會將她自己知道的事情說出來。

  商枝確實現在不會抖出來,但絕不是因為念及當年的感情。

  而是因為,現在還不是時候。只要時機一到,她便會抖出來,讓馮裡雲舒措不及防。

  商枝無事了馮裡雲舒的不知天高地厚,轉身直徑走向蒅溪殿。

  馮裡雲舒也跟在商枝的後面,欲進蒅溪殿。

  終究是被上苑攔住了,被攔在了門口。

  就算被上苑攔在門口,馮裡雲舒也要站在外面,等著北然出來。

  要不是為了見上北然一面,她才不會來這蒅溪殿。

  商枝進去以後,北然便問,“是馮裡雲舒來了嗎?”

  商枝也沒有否認,便點了點頭,回答說,“是。她說是來看傾蒅的。一個先挑釁別人的人,說來看那個被她挑釁的人,說出來,別說我不信,你不信,就連她自己也不會信。”

  “她應該還在門口吧?”

  “按照她的性格,應該還在蒅溪殿外。”

  北然大口喝了一碗粥,就起身出了蒅溪殿。

  一出蒅溪殿,就看見馮裡雲舒。

  馮裡雲舒一見到北然,臉上的笑容便展露出來。

  “北然。”馮裡雲舒笑著叫北然。

  “你來幹什麼?”北然冷漠的看著馮裡雲舒問。

  雖然北然對她很冷漠,但是,也不妨礙她對北然的熱情。

  “我來看看南宮傾蒅。我聽說,你因為南宮傾蒅打我的事情,杖罰了她。我來看看她怎麼樣了。”在回答北然的時候,馮裡雲舒打量了北然一番。

  也注意到了北然極重的黑眼圈,看得出來,他一整晚都在照顧南宮傾蒅。

  “她很好,現在不能被別人打擾,你先回去吧。”說完,北然就轉身了。

  正要走的時候,馮裡雲舒喊住了北然,“北然!”

  北然定住了,卻沒有轉身看向馮裡雲舒。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冷漠?從前的你,是不會對我這麼冷漠的。難道就因為南宮傾蒅的出現,你就要這麼對我嗎?”馮裡雲舒說著說著,便覺得自己委屈。

  “我一直都這樣,沒有因為南宮傾蒅的出現而怎麼樣。”

  雖然北然這麼同馮裡雲舒說。可是,只要是一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北然對南宮傾蒅是不一樣的,是與眾不同的,是最特殊的那一個。

  “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啊!我跟在你身邊這麼多年,若不是因為治病,我也不會離開北涼,離開你。可等我回來了,病好了,你卻變了。”

  北然沉默,沒有回答。

  “我一直都在等你轉身,等你轉身看看你身後的我。可是無論我怎麼等,等多久,終究是沒有等到你轉身看看一直站在你身後的我。我到底還要等多久,才可以等到你轉身看看站在你身後的我?”

  一滴淚水,從眼眶裡竄了出來。

  就算馮裡雲舒這麼這麼些話,卻還是等不到北然的回答。

  “就是因為南宮傾蒅的出現,你才會變得。變得如此冷漠,變得這麼愛沉默。這一切,都是因為南宮傾蒅!”馮裡雲舒嘶吼著。

  馮裡雲舒吼得很大聲,在蒅溪殿裡的商枝,靖遠,上苑,都聽的一清二楚。

  商枝放下手中的手帕,遞給靖遠。

  商枝出了蒅溪殿,站在隱秘的一旁,看著馮裡雲舒與北然。

  北然始終背對著馮裡雲舒。

  “當初,我以為,只要我快些治好病,快些回到北涼,就可以等到你娶我的那一日。可萬萬沒想到,你竟然娶了南宮傾蒅為妻。可沒有關係,我在乎,只要你可會轉身看看我,就算是妾,我也無所謂。可你為什麼就是不肯轉身看看我?為什麼就是不肯呢!”

  過了一會兒,商枝見北然還沒有回答馮裡雲舒,正要走過去的時候,北然卻說,“本王不轉身,是因為本王不是你最好的選擇。而你最好的選擇,不是本王。本王娶南宮傾蒅,是本王向父皇賜婚的,將南宮傾蒅許配給我。她嫁進北王府,一直以來,都與本王相敬如賓,日子過得很普通。這是本王想要的生活。”

  在馮裡雲舒的記憶力,這好像是北然第一次對她說“本王”二字。

  商枝也一樣。

  “可你是北王!你註定不會普通,你怎麼能貪戀這一時的普通呢?”

  “就是因為這普通對本王來說,太珍貴了,太稀罕了。所以,本王要牢牢的抓住這稀罕的普通。”說完,北然便直徑走向蒅溪殿。

  無論馮裡雲舒再說什麼,他都當做沒有聽到,只管往蒅溪殿的方向走去。

  馮裡雲舒看著北然漸漸消失的背影,哭的更兇了。

  王府裡的下人們都躲在一旁,目睹這一切。

  目睹馮裡雲舒向北然告白,目睹北然為了南宮傾蒅而拒絕馮裡雲舒,目睹北然貪戀一時的普通而拒絕馮裡雲舒。

  正因為親眼目睹了這一切,才知道,北然為何會去南宮傾蒅為正妃。

  正因為目睹了這一切,才會知道,馮裡雲舒的視如珍寶,不過是北然的過眼雲煙,絲毫不在乎。

  世人一直都以為北然娶南宮傾蒅為妻,是因為陛下的一道聖旨。卻從不曾想,這是竟然是北然自己向陛下請旨,將南宮傾蒅許配給自己。

  讓陛下將南宮傾蒅許配給北然,北然想要迎娶南宮傾蒅的理由,竟然是為了普通。

  若不是今日親眼所見,他們絕不敢相信。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