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怎麼會有？”徐瑋想也不想地直接否定道，又突然愣住，“對……我走之前上去過……我這就去看看。”然後他就噔噔噔得跑上了樓。

  柳大娘見狀就朝櫃檯處拿了一支毛筆，偷偷摸摸得走進廚房，對照著謄抄起來。她一直留神著廚房的那道門，擔心徐瑋勐地一下進來，好在幸運的是，直到她抄完了珊瑚蟠龍膳的菜譜，也沒人突然闖進來。

  “柳大娘……”徐瑋一進廚房就看到柳大娘站在了灶頭之上，顫顫巍巍的，好像要掉下來一般，他趕緊上前，“你在幹什麼，多危險啊！”

  柳大娘在徐瑋的保護下下來了，不好意思地說道，“我看看上面有沒有？”

  “那裡怎麼會有啊？”徐瑋似是十分感動，但還是擔心柳大娘的安危，他嘆了口氣，晃了四周，突然看見案板下面多出了一角，“我找到了！”他舉起那本菜譜笑得熱烈。

  柳大娘也如釋重負。

  第二日臨近正午，柳大娘如往常一樣來上工，廚房裡都討論著，飄香居又出了與春風得意樓一樣的新菜品，她暗自一笑。

  “這怎麼辦？飄香居這樣會把我們酒樓的生意全搶走的。”張大娘憂心忡忡。

  “這你們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帳房先生也加入八卦，不過顯然他的訊息更全面一些，“飄香居的這道招牌菜名字與我們一樣，可是這色、香、味就差太多了。它端上桌的時候好好的，不過多久整盤菜卻會變黑，甚至變臭。”

  “臭？”圍觀的人都很驚訝。

  “對。現在好多客人都在飄香居鬧，說是要討一個公道呢。”帳房先生捋捋不存在的鬍子，面色含笑，“飄香居這次栽了！”

  眾人也跟著笑起來，彷彿可以預見飄香居接下來的下場。

  就在這一片歡聲笑語中，一聲清脆地“哐當”聲忽地響起，眾人笑聲被突兀的盤子的碎裂聲打斷，尋聲望去，就見柳大娘蹲下身收拾著碎片，嘴裡連連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無心之失大家也很能理解，停頓了一瞬就繼續剛才的話題，也沒人再留意柳大娘這邊的動靜了。門外的徐瑋也輕輕地掩上門，像是從未來過一樣。

  “東家，你這招真是高。”不過一天時間，在郢都城裡一向享有盛名的飄香居就變成了如今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局面。徐瑋對月遙的計岑計謀都十分佩服。

  月遙抿嘴一笑，笑中並不見多少喜悅，語氣中也有些惋惜：“不是我手段高明，是飄香居心術不正。他飄香居也是十幾年的老店了，若是與我堂堂正正的競爭，不作出這種低三下四的把戲來，現在也不會是這種局面了。”

  徐瑋也斂住笑，也是同感。春風得意樓的菜品縱然出名，但是隻是味道奇特美味而已，飄香居卻是十年老店，地理位置是一大優勢，口碑什麼的都已經打出去了，而且菜的味道也不算差，久而久之，到底誰勝勝負還不清楚，可是現在，一切都讓他們自己親手毀了。

  徐瑋有些悵然，飄香居也曾經是他的回憶。

  當日午後，柳大娘就來向趙掌櫃請辭，說是家裡的婆婆需要照顧，就不在這裡幹了。趙掌櫃拿出一早就準備好的遣散費，繃著一張臉就同意了。柳大娘雖然早有預感，但是真正見到心中還是震撼得很，她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暴露了，也不知道自己偷出去的菜譜哪裡有問題。

  不過這些她都不會知道了，她拿著錢一瘸一拐地離開了。趙掌櫃看著她的腿一長一短，走路蹩腳得很，暗啐了一句：“活該。”

  衛玄莫近日常得皇帝召見，時時滯留在宮中脫不開身，春風得意樓尤其是月遙的一應訊息都是由常英傳達。得知月遙自己動手解決了內鬼，他挑了挑眉，眼神中帶著疑惑。

  常英見狀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仔仔細細地告訴了衛玄莫，話裡話外都透露著對月遙的讚賞：“木姑娘真的是有勇有謀，兵不血刃就把飄香居給解決了。”

  衛玄莫也很驚訝，又帶有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頓了一會，又皺眉看常英，譴責道：“讓你看著酒樓的訊息，你關注月遙幹什麼！”

  生悶氣

  常英頓時滿臉黑線，王爺不是你讓我尤其注意著木姑娘的訊息嗎？常英無端被罵，覺得很委屈，不情不願地認了錯。

  衛玄莫說了常英一句這才臉色緩和了一點，今日宮中沒有宣見，他看了看時辰，就出門往酒樓去了。

  此時正當正午時分，春風得意樓裡一時人滿為患，樓外烈日下竟然還有排著隊等候的客人，月遙也出來幫忙。她給門外等候的人每人發了一張號碼牌，抬出長條板凳讓他們稍作休息，還端了幾碟瓜子花生以供消遣。

  月遙忙得團團轉，連衛玄莫何時來的都沒有注意到。衛玄莫見此也沒有上前打擾，只徑直上樓去了包廂。試營業期間，月遙並沒有開放二樓的包廂，她準備在正式開張的時候再啟用。若是在試營業期間把一切噱頭都使完了，那開張的時候除了能剪個彩就沒什麼新鮮感了。

  衛玄莫在樓上包廂等了一會，看月遙遲遲沒有上來，就走出房門在樓梯口往下望。下面吃飯的人看見王爺也在，都親切地打招唿，衛玄莫癱著一張臉略點頭以示回復。衛玄莫一向如此，郢都城裡的衛姓也都習以為常，又樂呵呵地繼續吃飯了。

  大堂裡沒有看到月遙的身影，衛玄莫踏下樓往後院走去，在石磨旁邊發現了月遙，他們。

  只見徐瑋倚靠在石磨上低著頭眼角含笑嘴裡不斷說著什麼，月遙坐在石磨旁的小木凳子仰望著他作出聆聽的樣子。衛玄莫在他們身後站了好一會兒，兩人談笑風生似四周渾然無物，愣是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衛玄莫周身的冷氣環繞也越來越濃。

  “王爺？”嫣兒剛巧從後院經過，“你怎麼到後院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