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南山見狀連忙喚來小太監一股腦地全收拾了，十五六的男孩子，還是個吃貨男孩子，也會在意別人的眼光的。

  他邊隨著太監們收拾邊說話轉移月遙的注意力，磕磕碰碰的：“宴會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他隨口一句問話就在月遙心裡又起了微瀾，衛玄莫這麼久了都沒問過，一點兒都不關心自己，還竟惹她生氣，他要是有他侄子一半的眼力勁兒就好了。

  “早就準備好了。說是讓我們酒樓全權承擔，其實不是說完。不過就是宴席上的一應選單菜譜由我們製作，實質上還是由御膳房來，畢竟是國宴嘛。”月遙解釋道，其實她挺不甘心的，這麼努力得來的最後還是大部分落在了御膳房的頭上，自己好像就是得了個廚王的稱號？

  嗯，就是這樣的。

  “這樣太過分了。”今年國宴被承包給春風得意樓，以月遙的廚藝和想法，齊南山還期待著會較往年有所不同呢，沒想到是換湯不換藥，憤憤道，“那舉辦這個廚王爭霸賽有什麼意思！”

  月遙深有同感，不過也只能這樣了：“我開始都沒想到是這樣，可是你想，我們確實沒經驗，這樣是最保險的做法。好歹選單是我擬的，頭菜應該也是我製作的那幾道。”

  “還不知道御膳房那幫人最後會改成什麼樣子。”齊南山直接拆穿，月遙沉默，其實也這是她一直擔心的。

  兩人不禁唏噓，但是這是禮部呈上，皇帝同意的方案，也沒有辦法了。

  跳過這個話題後兩人的聊天就愉快了許多，尤其是聊到吃食的時候齊南山更是見解非凡，月遙只覺相見恨晚，猶如許久不見的舊友一般，至夜深了她方才離開。

  這一幕被暗處的小太監看在眼裡，瞧見月遙回了春雨閣，他就又悄悄地離開了。

  “岑哥哥……岑哥哥……”第二日趙芹敏就來到了南月宮，常英被委派出去辦事了，宮門口一個敢攔著趙芹敏的人都沒有，就這樣暢通無阻地她就衝進了衛玄莫的書房。

  進了書房，一絲不苟之間再也看不出當日的狼藉不堪，若不是知情人也不會有這等旖旎心思，趙芹敏臉上飛了一抹紅，有些害羞。

  衛玄莫聽到聲音，看也不看她，猶自斥道：“誰放你進來的，出去！”

  趙芹敏這段時間以來已經被拒絕得夠多，都快要習慣了，受了他的冷臉也不退縮，用眼神斥退了跟著的宮女，蓮步輕移往書桌旁去，笑道：“岑哥哥，今日天氣甚好，去御花園逛逛可好？”

  “滾！”衛玄莫周身寒氣勐地散開，很是不耐煩與趙芹敏糾纏。那日他已經足夠忍讓她，她還想耍什麼把戲！

  趙芹敏只覺得天朗氣清間溫暖的書房內卻突然冷冽下來，禁不住打了個寒顫，被衛玄莫的氣勢所壓，她的話也說不連貫了：“岑哥哥……我有一個秘密……”

  “住口！”他想也不想地直接拒絕，他也根本不想聽她說什麼秘密。

  趙芹敏被赫到，到嘴邊的話勐然被咽回去，卡在喉嚨裡打了一個嗝。

  南月宮只是個臨時住所，平時皇帝也只是吩咐了灑掃的人在這侍候，空曠得很，似乎只聽得到他倆的談話聲。

  這一聲突然響起，就像在寂靜的夜空中劃破一道口子，衛玄莫也似是嫌棄的皺起眉，趙芹敏見狀更是心酸，又覺難堪。

  她訥訥地想掩飾，提起了月遙：“月遙昨天夜裡……”

  “本王不過是看在南陽侯的份上才給你幾分薄面……”衛玄莫抬起頭雙眸冷冷地看著她。

  他後面的話刻意停住了，但是趙芹敏也能理會得到他的意思。所以如果不是因為父親，可就算是因為父親，他對自己也沒有多好啊，所以就是因為有了父親，她才能得到他的一個眼神，一句斥責嗎？

  可是她不信，他是那樣風光霽月那樣隨心所欲的王爺，是當今聖上的胞弟，就算父親是一品大員又怎麼樣，在他面前，她仍然內心覺得是自卑的，覺得自己的身份不足以與之相配……

  她那麼努力……

  整個西京王朝沒人能配得上她，自己不過是勉強與他相配而已……畢竟，在西京誰的身份有她出眾呢？

  所以，她又歡喜起來。

  她很早很早以前，早在沒出現月遙以前就已經習慣了自我安慰，習慣了獨自舔舐被岑哥哥傷過的心……

  趙芹敏知道自己是一廂情願，可是她甘之如飴。

  “岑哥哥，沒關係的，以後就別看我爹爹了，他是他，我是我。”趙芹敏渾不在意地說道，一臉善解人意的模樣。

  “哦，是嗎？”衛玄莫直直地注視著趙芹敏。

  他的桃花眼眸光流轉，就算是配上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也可以直直戳進你的心底，被這樣的眼神注視，趙芹敏的臉更紅了，心也砰砰直跳。誰知，下一句話就把她打進冰谷裡。

  “那你可以出去了。”衛玄莫收回眼神，冷淡地說道。

  剛才自己那副少女懷春的模樣簡直就像一個笑話，她好像不應該對他抱有期望，她欺近他，齜著嘴惡狠狠地問：“你是不是在心底嘲笑我？”

  笑她死纏爛打，笑她胡攪蠻纏，笑她怎樣拒絕都不認輸，沒臉沒皮……

  她情緒突然失控，衛玄莫也能察覺，他寫字的手頓住，不再下筆，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她，眼中詫異、疑惑、迷惘一閃而過。

  “你以為月遙多喜歡你嗎？她昨日深夜從二皇子的宮裡回去，漫漫長夜，誰知道他們做了什麼？”趙芹敏像是報復他，又像是同樣笑他，都是情深錯付，他衛玄莫那麼高高在上但是同樣得不到。

  “不勞你費心。”衛玄莫眼底暴風驟聚，但面上依然冷漠，像是絲毫不受影響，無動於衷一般。

  趙芹敏冷眼瞥了他，她不信他會如面上表現的那般平靜無波，她像一個鬥勝的公雞一樣得意洋洋。

  趙芹敏走後，衛玄莫的心躁成一團，越發靜不下心來，越想越不對，等不及常英的回報，就自己提腳往春雨閣去了。

  進了春雨閣，他直奔廚房。宴會籌備已至最後階段，以月遙謹慎的性格，她一定會在檢查一遍自己的選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