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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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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拔圖不答,慢慢地把匕首藏在身後,使了眼色讓月遙手上動作不停,盡力掩飾不讓人察覺,兩人都屏息以待,餘光都瞟著那幾個人,做著最後行動來臨的準備。

  一鍋湯很快就見底,眾人都長長地“嗝”了一聲,又歪歪倒倒地踉蹌了兩步就倒地而睡了,就連最為忌憚的回崢不一會兒也打起了唿嚕。

  月亮掛上枝頭,皎潔的光亮照著回家的道路。

  月遙飛快地給安拔圖解開繩索,扶他站起來,他身軀的大半重量都靠在月遙身上,壓得她彎了腰,她吃力地吼道:“安拔圖,你不是說你有辦法嗎?快使出你的辦法啊。”

  若是要這樣拖著安拔圖走一晚上,那很快就會被這些人追上的。

  她也不知道木槿的藥效能維持多久,時間不等人,他們必須儘快離開。

  安拔圖退後了兩步,嵴背貼在樹幹上,沒過一秒,就快堅持不下去,身子都重重地往下掉,內力卻始終沒有恢復多少。他狠了狠心,拿出匕首拔出刀鞘,就往自己的胳膊狠狠劃了一刀,鮮血直冒,又是滿目殷紅。

  月遙吃驚地捂住嘴,沒想到安拔圖說的辦法竟是這個,果真是鐵血男兒:對別人狠得下心,對自己也是毫不手軟。

  “走吧。”血肉的疼痛喚醒了安拔圖其他的身體感知,除了左手臂膀不停地冒著血,其他行動已與常人無異。他跨了幾步,就要去解了拴在樹上的馬匹。

  月遙也準備跟上去,卻發現右腳好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住似的,再也不能前進一步。她回過頭往下看,就看見回崢那幽深黑暗的一雙眼直盯著他,趴在地上抬頭望,好似地獄修羅爬了上來。

  “安拔圖……安拔圖……”她擔心太大聲會叫醒其他人,壓低了聲音向那邊的安拔圖求救。

  在這靜寂的夜裡,安拔圖聽到唿聲,發現月遙這邊的窘況,疾步過來一腳就踢開了回崢。

  他們二人快步要走,回崢咬牙拍地飛身向前,舞著大刀就要向安拔圖砍去,決不能放他走。如果這次讓他逃脫了,再抓他可就是難上加難!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既然帶不回他,就不如干脆點,一刀殺了他!

  安拔圖推開月遙,反身揮劍迎上前,刀劍碰撞激出強烈的火花,多日的軟筋散還是傷了些根本,僅是過了十招他就已經不支,由進攻轉換成了防守,急急地後退了幾步,迎刀的氣力也越來越不足。

  月遙被安拔圖推到一邊,觀望了一會,饒是她這個門外漢也看得出來,安拔圖抵擋不了多久了。

  內力的瘋狂流轉,軟筋散的作用也發揮得越發徹底,安拔圖逐漸開始頭暈目眩起來,衣衫已經破了好幾道口子,臂膀的血液也流得愈發洶湧。

  木槿致昏迷的效果雖然在回崢身上體現得不明顯,但兩相交戰之間,他始終沒在已經中了軟筋散的安拔圖面前佔得上風,她心裡也有些底。

  月遙躡手躡腳地去到昏迷在地的男人身旁,抽出了他們佩戴的大刀,一寸一寸往外顯露,寒光凜然了她的雙眼。

  藥似乎都削弱了他們的感知,直到月遙悄悄地走到回崢身後,對面的安拔圖才睜大了雙眼,她努力得舉起大刀,“轟”地就朝回崢砍去,未料他身子一側,只擦過了他的衣角。

  回崢已有防備,這下竟是使出全力朝月遙的方向奔來,安拔圖見狀趔趄了兩下,就快要站立不穩了,又是一劍強迫恢復了意識就要過來抵擋。

  那四下揮灑的血液染紅了月遙的眼,她似乎也有江湖兒女的恩怨豪情,也能體會到他們義薄雲天的氣概,趕在安拔圖之前,挺身進了一步揮刀亂砍。她全無章法,竟也抵得回崢再也不能近前一步。

  回崢費力地睜大了眼,虛空迷茫,卻彷彿只看見面前流動的身影,看不分明是什麼樣子。只見面前一人立在原地揮刀旋舞,另一隻眼卻瞥見那一抹玄色的身影拄劍彎著腰極是疲累的模樣,他頓時有記憶襲來,不再管這毫無威脅的一人,最後一搏就往安拔圖飛去。

  安拔圖已經昏昏欲睡,渾然不覺有巨大的危機正在趕來。

  “安拔圖!”月遙飛奔近前,彷彿拿出了十年前中考時衛米衝刺的速度,將安拔圖撲倒在地,悶哼一聲,背上的疼痛讓她忍不住蜷縮成一團。

  回崢使了這招已是全部脫了力,軟軟地倒在一旁,月遙忍痛回望了一眼,見此才嘆了一口氣,終於過去了。

  “月遙,你怎麼樣?”安拔圖推推身上的人,很是擔憂,他的手心裡已經傳來了血液的濡溼感。

  月遙苦笑,“還好,死不了。”然後又自己努力站了起來,一步一步挪到回崢旁邊,從他懷裡掏出了兩個青瓷瓶,遞給安拔圖,道,“你看看,哪個是解藥,快服下去吧,接下來就全靠你了。”

  安拔圖接過,拿起一個瓶子揭開嗅了嗅氣味,腦子清醒了一點,扶過月遙快癱軟的身子,翻身上馬,夾緊馬肚子,就消失在夜色中了。

  快馬加鞭,不過一日半的功夫就已經位於城門之下了。兩人身上俱是血汙,守城官兵攔了攔,但見安拔圖亮出的令牌,就立刻放行了。

  一路疾馳至醫館,月遙傷痕略長,但刀勢很淺,看著懾人,其實沒什麼大礙,包紮了一圈就又是精神抖擻了。

  倒是安拔圖有些棘手,他被追殺至久,多少內傷外傷都沒能及時處理,雖沒有傷及性命,但長期累積之下也是積多成疾,這回是傷上加傷,少不得要修養個十天半個月的。

  何大夫氣得吹鬍子瞪眼地,安拔圖硬是不想留在醫館,隨意包紮了幾下就要離開。

  月遙也勸道:“已經到了郢都,不用著急了,先治病吧。”

  安拔圖搖頭,很是堅定:“我必須快點回去,雅雅已經等了我很久了。此時出使,沒有我必不能達成協議,這就是他們的目的。”

  聽他所說,好像與兩國邦交有什麼關係。這種國家大事,月遙也沒什麼理由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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