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

  面對馮允這份沉甸甸的情義，陳嬌嬌無法回應這份灼熱，只能道一句謝謝。

  站在客棧外幽暗的角落，陳嬌嬌和馮允兩人相對而望。昏暗的光芒看不清彼此的面容，但那沉重的氣氛凝重的有些可怕。

  相望之間，那眼底的情愫最後也沒有開口說出。大概彼此都明白，這是能夠給予對方最後的尊重。

  半響，聽到客棧動靜的陳嬌嬌，主動開了口。

  “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感望這那炙熱的目光，陳嬌嬌感激又無力的笑了笑，轉身離去。回頭，卻勐地發現於凱站在客棧的門口，目光帶著一股陰翳。

  “國師，你怎麼來湖城了。”

  對於偷聽，於凱似乎沒有任何的愧疚。

  輕笑一聲，於凱走上前，擋住陳嬌嬌回客棧的路。他抬眸看著馮允，面容肅靜，眼底的尊重就沒有深入靈魂。

  那一股一閃而過的輕蔑，被陳嬌嬌瞬間抓住。

  心底莫名的恐慌，陳嬌嬌感覺今日之後，一切都變了。這種改變，從馮允到於凱。

  慌亂的上前一步，挨著於凱的身子，陳嬌嬌壓低聲音，怒斥道：“於凱，你到底想怎麼樣？”

  於凱的嘴角勾起不易察覺的冷笑，他伸手就抓住陳嬌嬌的手臂。一個用力，陳嬌嬌在半空一個旋轉，從背對馮允，變成了依偎在於凱懷裡面對這馮允。

  面對這馮允那深情的雙眸，背靠著於凱那隱藏在衣服下的肌肉，陳嬌嬌的臉，頃刻間紅了。

  她尷尬的朝馮允笑了笑，想要掩飾卻無法遮掩。她張了張嘴，想說，又說不出什麼話。

  “國師，多謝你送嬌嬌回來。”於凱輕笑一聲，將陳嬌嬌緊緊的摟在懷裡。他一臉寵溺，低沉沙啞的男音裡帶著一股獨有的迷情：“我正準備出來找娘子呢！這下好了，省得我擔心。”

  “你！”陳嬌嬌用力扯了扯於凱的手臂，想要掙脫他。可於凱那手掌彷彿鋼鐵一般，任由陳嬌嬌怎麼掙扎都無法擺脫。

  陳嬌嬌和於凱的兩人身子緊貼一起，手臂間掙扎落在外人眼裡，儼然成了調情。不知道情況的人定義為是小夫妻打情罵俏。

  幾步之遙的馮允，親眼看了這一幕。心愛之人，在別人懷裡，動作親密曖昧。馮允只覺得自己的心被落在了深海的冰窟窿裡，拔涼拔涼的，又像把心放在了火山口，被灼熱的想要融化，永遠消失。

  馮允隱約之間明白了陳嬌嬌為何會拒絕，也許在陳嬌嬌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時候，她已經愛上了這位不平凡的六皇子。

  是的，馮允一直知道，這個病弱的六王爺並不像外人所見的那般無能。他展露在世人面前的只是冰山一角。

  想起於凱皇子皇孫的身份，馮允就覺得無力。

  鳳凰之命，鳳凰之命，陳嬌嬌到底是要嫁給皇族的女人，她註定是要成為皇后的人。哪怕自己遇到陳嬌嬌再早，一個改變不了這個對他尤為殘酷的命運。

  身為國師，替無數人佔卜，改變國家氣運，拯救天下蒼生，卻渡不了自己。馮允說不出自己的心到底什麼滋味。

  馮允頹廢的看了眼於凱和陳嬌嬌，許久才尷尬擠出幾句話：“恰好遇到嬌嬌姑娘，便送她一程。既然六王爺來了，我便先告辭。”

  “多謝國師。”於凱囂張的笑了笑，望著馮允那擠不出笑容的臉，更加得意的低頭在陳嬌嬌額頭落下一個淡淡的吻。

  “國師，下次見面，也許你就可以叫嬌嬌做六王妃了。若是國師有空，等我和嬌嬌成親那日，國師定要來喝杯酒，也當給我們夫妻二人的祝福。”

  宣示主權的話，尖銳刺耳，落在馮允耳朵裡，是挑釁，更是驚雷。

  馮允一刻也不想多呆，馬上轉身就離開。那狼狽的背影，落在於凱眼底，終於讓於凱的笑容多了一分真誠。

  不知不覺中於凱的手更加用力的摟住陳嬌嬌的腰部。這是他的戰利品，誰也奪不走。他也不會讓任何人奪走。

  相對於於凱的高興，看著馮允這麼離開，陳嬌嬌沒有絲毫的欣喜。她只覺得自己和於凱玷汙了馮允那麼赤誠。她咬著嘴唇，目送馮允離開。

  等馮允離開，背影消失在視野裡，陳嬌嬌馬上用力的掙紮起來。爆發的巨大的力量，不再考慮任何人的顏面，陳嬌嬌只想躲開於凱。

  “陳嬌嬌，你瘋了。這裡是外面！”於凱一身武功，可以輕輕鬆鬆制服手無寸鐵的陳嬌嬌。只是如今，他的身份是病弱的六王爺，無論如何也不能有武功。

  面對陳嬌嬌瘋狂的掙扎，害怕引來其他人的於凱，只能裝作虛弱的模樣，鬆開了陳嬌嬌的腰。他一臉受傷的後退一步，依靠在門上。

  “陳嬌嬌，你到底想怎麼樣？不要忘了，你是我的未婚妻。”

  擺脫了於凱的陳嬌嬌，看都沒有看於凱一眼，轉身就要回客棧。她那冷漠的目光，彷彿沒有看見於凱一樣。

  “嬌嬌！”

  走了幾步，於凱勐地抓出陳嬌嬌，目光有些灼熱。

  “你到底想怎麼樣？”陳嬌嬌想要指著於凱，卻又發現自己沒有任何的立場。她和於凱之間不是戀人，不是夫妻，只是口頭的盟約者。

  看著一臉固執的於凱，陳嬌嬌只能壓低聲音道：“於凱，別太過分了。我們只是合作關係。”

  “合作關係？”

  於凱又一次聽到這種說法，只覺得心頭一股氣。他感覺心頭被一頭刺蝟穿過，被紮了無數針，流了無數血，卻只能說活該。是他放這隻刺蝟進來的。

  感覺到一股疲憊，更感覺到一股憤怒，於凱無力的鬆開陳嬌嬌的手，話語卻沒有任何的柔和。

  “陳嬌嬌，好好照照鏡子，看看你是什麼樣的女人？”

  說罷，於凱沒有任何的停留，腳步快速的向客棧走去。那疾風般的步子，彷彿陳嬌嬌是什麼噁心的玩意，和她多呆一分鐘都難受。

  陳嬌嬌聽完，倒是楞在了原地。

  看著於凱那有焦急的離開，和馮允相仿，卻完全不同。

  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來一次江南，就搞得如此狼狽。

  陳嬌嬌嘆息一聲，好一會才平復了心情。心底那一點點的苗頭，也在於凱不知道情況的時候，一點點熄滅，消失在陳嬌嬌的心田。也使得很久之後，於凱深深後悔今日的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