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陳嬌嬌那關切的話語，那句‘青燈古佛’讓於凱的眼睛勐地亮了一下。他伸手輕輕撫摸陳嬌嬌的長髮，半響沒有吭聲。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月夜之下的房間，靜謐的讓人想要永恆。

  陳嬌嬌沒有注意到於凱眼底的那一剎那心動，只是低著頭靜靜地給於凱換了傷藥。等換好之後，陳嬌嬌再次叮囑道：“無論如何，你都要小心。馮允說……這些王爺都不是好東西。”

  於凱輕笑一聲，摟過陳嬌嬌靠在床上。他那低沉有磁性的聲音在陳嬌嬌耳畔響起：“那你說我是什麼樣的人？”

  陳嬌嬌回憶起和於凱相遇的點點滴滴，從陌生到熟悉再到同舟共濟，中間有不少顛簸誤會，但起碼兩人還是……還是最佳的聯盟。

  抬起頭，陳嬌嬌朝著於凱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道：“你是最好的合作者。於凱。”

  於凱啞然，他不明白為何直到現在，陳嬌嬌還把他定義為一個合作者。只是看著陳嬌嬌黑夜裡淡淡的笑容，他也不想爭辯，只是再次叮囑，讓陳嬌嬌不要再參與到王位爭奪之中。

  “我去七王府不是為了你嘛。”陳嬌嬌不滿的嘀咕一聲，目光看向別處。

  於凱心底哪裡不能明白陳嬌嬌對自己的擔憂。他嘆息一聲，無奈的說道：“嬌嬌，當我在院子裡看到你，你知不知道我多慌張。若是有什麼意外，你讓我怎麼辦？你讓我小心，那你自己呢。”

  “我很小心的。”陳嬌嬌底氣不足的看向手指，不敢去直視於凱的雙眼。她看了看那繡著鴛鴦的被子，才想起什麼似的，抬起頭，衝著於凱問道：“你說我，那你為什麼去七王府。七王府那麼多暗衛，你不怕危險。”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於凱一臉正色。

  陳嬌嬌看著於凱那嚴肅的模樣，也不想再扯皮了。她講自己帶回來的茶葉拿出來，遞給於凱。

  “聞聞。”

  “好茶。”於凱拿手摩挲了一下茶葉，又低頭嗅了嗅，半響有些疑惑的道：“這是江南的鐵觀音。”

  陳嬌嬌點了點頭，將自己，馮允和七王爺於浩喝茶的事情講了一番。

  於凱面色沉了下來。顯然，種種跡象指明，江安滅門案的幕後黑手極有可能是七王爺於浩。

  在於凱的記憶之中，這位七弟平時為人較為溫和，做事有條不理。雖然和於凱交集不多，但傳聞之中素以善良仁慈著稱。

  “於凱，你說這七王爺三下江南為民除害是真的是假的。”陳嬌嬌搶過於凱手心裡的茶葉，摩挲了一番，道：“之前我在府邸套侍女的話，聽說七王府有不少暗衛。不少皇家派的暗衛，是七王爺母妃的勢力。這個黑風就是其中的佼佼者。若有這般實力。”

  於凱接過陳嬌嬌的話茬，道：“那三下江南，很可能不少為民除害，而是湮滅證據。”

  陳嬌嬌和於凱的面色同樣凝重起來。在幾位皇子之中，她們原本最看好的是七王爺於浩。如今種種證據卻說七王爺是沽名釣譽，金玉在外，敗絮在中的人渣。

  “這件事，我必須去江南再查一查。”於凱一把抓住陳嬌嬌的手，小聲叮囑：“今日之後，你儘量避開於浩。若是他再邀請，你便找藉口躲開。實在不行，你就去天清寺禮佛。知道沒有。”

  提起天清寺，陳嬌嬌馬上想起了那個老方丈。她沒有吭聲，只是目光直勾勾的看著於凱。

  被這樣的目光注視著，於凱也不舒服。他再次道：“聽到沒有，小心於浩。”

  “於凱……那個位子，你到底有沒有想法？”陳嬌嬌想起那個方丈的話，不由再次問道。

  房間，再次突兀的陷入安靜。在月夜之中，靜謐得彷彿沒有人一般。

  於凱沒有料到陳嬌嬌會問出這樣的話語。他張了張嘴，半響也沒有回答。他看著陳嬌嬌那乾淨的雙眼，只是道：“切記，小心於浩。實在推脫不了，就去天清寺禮佛。”

  說罷，於凱沒有停留，一個轉身，消失在黑夜之中。

  陳嬌嬌站起身，走到窗戶，看著外面那滿天的星星和明亮的月亮。這裡沒有高樓大廈，沒有燈紅酒綠，這裡的深夜安靜的讓人寂寞。

  輕輕將窗戶合上，陳嬌嬌慢慢回到房間。比起那日於凱信誓旦旦的拒絕皇位，想要當逍遙王，今日於凱的避而不談，讓她有些猶豫。

  於凱會不會想要坐上那個位子。

  於凱啊……那個傢伙。

  她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只有那些少了的藥材和紗布能夠證明於凱回來過。

  陳嬌嬌嘆息一聲，躺會了床上。她閉上眼睛，久久無法沉睡。她不知道若是於凱要爭奪那個位子，她該如何選擇。

  從開始她就未曾覬覦過皇后的寶座，也不想變成後宮裡的金絲雀，御花園裡一朵明豔的花。只是命運齒輪已經運轉，佔卜也預示著未來，她該何去何從……

  “王爺，今日六王妃問了我這些話……”

  在離六王府不遠的七王府裡，書房一片死寂，只有侍女在和七王爺於浩稟告著今日的事情。

  “你說六王妃似乎在打聽我們府邸的人手？”七王爺於浩眉頭一緊，面色陰沉得能夠滴出水來。站在他身後的黑風冷聲道：“不過一個女人，殺了就是。”

  “不可。”於浩拒絕了黑風的建議。

  他看著面前一張複雜的地形圖，不由嘀咕道：“難不成那天的侍衛和我六哥有關係。我還以為是四哥的人。”

  “王爺，會不會是六王妃無意所言。奴婢看六王爺並不是工於心計之人。”侍女想起六王妃的模樣，不由辯解道。

  於浩眯了眯眼睛，想起這位六王妃陳嬌嬌的傳聞。長於鄉間，初來京城，善於經商。於浩看了眼侍女，冷聲道：“拉下去。”

  “王爺……”侍女尖叫起來，但這個聲音很快湮滅在黑暗之中。

  七王府再次陷入一片冷靜。剛才那位侍女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這個夜晚，京城格外的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