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馳的馬，在月夜裡飛奔，一日千里，不過如此。

  白馬之上的人，面容英俊，那緊緊抿著的嘴唇，顯示著主人的不滿。那柔和的月光落下，試圖緩和主人的焦慮，但那雙眼裡的緊張，自始至終無法遮掩。

  “王爺，我們停下來歇歇吧。”

  後面追上來的李鷹，看著天上的月色，不由低聲詢問道：“王爺，時候不早了，不如我們就地紮營，明日再出發。”

  於凱卻不甘心，道：“時候還早，再追幾里。”

  李鷹心底不贊同，卻也不敢反駁於凱。

  早晨，於凱趕到丞相府，和孔昌孟辯駁一番，好不容易求得孔昌孟的一點點心軟，卻得知陳嬌嬌已經離開京城。

  那封書信，簡簡單單。信裡，陳嬌嬌道自己和於凱實在是不合適，如今鬧上金鑾殿，倒是一場笑話。於皇仁慈，給了自己一個月冷靜的時候 ，她卻明白有些東西不合適就是不合適。她不想留在京城，省得這一個月，惹了人心煩，所以早早就去附近的地方待著，等一個月期限到了，她再回來。

  簡短的話語，都是對未來的期待和孔昌孟的愧疚，話裡話外，沒有一句對於凱的思念。

  看著那封書信，於凱差一點瘋了。

  這一次，他徹底後悔了。他怎麼會那麼煳塗，他做出的事情，和當年的父皇有什麼區別。

  他差點失去陳嬌嬌了。

  好在當年，父皇面對母妃的死，是徹底失去。好在，陳嬌嬌只是負氣離開。

  當場，於凱便要去找陳嬌嬌。

  “王爺，你莫要煳塗。你不能無召離京。”好在，孔昌孟雖然氣憤於凱對陳嬌嬌的所作所為，但到底是明事理的丞相。

  經過孔昌孟和李鷹的勸阻，於凱才沒有馬上離開京城。他到了皇宮，想要向父皇請命。

  “六王爺，天下人都知道你和劉倩倩青梅竹馬，彼此相愛。如今，六王妃陳嬌嬌大肚，願意成全你們，你又何必這般做作呢？”

  進宮的時候，於凱恰好遇到了高皇后。問明瞭原因，高皇后溫和的安慰，那一句句話卻猶如尖刀。

  “母后，我對嬌嬌……”於凱發現自己給自己挖了一個坑，他實在開不了口。

  “皇后娘娘，你又不是不知道這男人的心。”

  好巧不巧，素來和高皇后作對的姚貴妃慢悠悠的走了過來。她看見於凱，眼底當下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這兒子隨娘，當初陛下對德妃娘娘不是寵愛有加。”

  於凱的眼睛當場紅了，手臂捏緊拳頭，差一點就朝著姚貴妃打了過去。

  姚貴妃只是冷笑。她就不明說，可天下人誰不知道當初的德妃曾經獨寵後宮，可也最終獲罪冷落慘死。

  “母后，母妃，不管怎麼樣，陳嬌嬌如今還是我的王妃。”於凱壓住體內的怒火，低聲道：“還請兩位娘娘給凱兒讓個路，凱兒想向父皇請旨，讓我出城將嬌嬌帶回京城。”

  “我說六王爺，何必如此呢。這般做戲，丞相大人也不會原諒你的。”姚貴妃笑得猖狂。

  面對這位父皇寵愛的妃子，於凱還真的沒有辦法。

  好在一旁的高皇后素來和姚貴妃不和。見姚貴妃為難於凱，便做了好人，讓於凱退下，去找了於皇。

  於凱見到於皇的時候，已經是日落之時。

  “父皇，兒臣惹嬌嬌生氣，她出了京城。還請父皇允許兒臣把嬌嬌追回來。”

  聽到陳嬌嬌離開，於皇的心底咯噔了一下。腦海裡，陳嬌嬌那倔強的模樣，和十幾年前的德妃再次重合。

  太像了，一樣的高傲，一樣的倔強。當初，德妃為了那一次的虛假獲罪，選擇了和自己決裂。今日，陳嬌嬌為了於凱的求婚，提出合離。

  有那麼一瞬間，於皇甚至認為自己錯了。自己應該答應陳嬌嬌的和離。

  到底心疼孩子，於皇沉默片刻後，低聲問：“凱兒，你告訴我，你到底是喜歡陳嬌嬌還是劉倩倩。”

  二十多年，於皇和於凱都沒有交心過。德妃的死，是彼此心中的一枚毒刺。

  “父皇……”於凱張了張嘴巴，不知道該如何說。這位，可不僅僅是他的爹爹，還是於朝的帝王。

  看著於凱的模樣，於皇又如何不知道呢。他嘆息一聲，道：“今日，這裡只有你和我。凱兒，你和我說實話，爹爹不會怪罪你的。”

  於凱看著於皇蒼老的面容，腦海裡浮現出昔日母妃還活著，父皇對自己和母妃的寵溺時。

  或許，這是自己的一線生機。

  於凱勐地跪倒在地，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兒臣該死，兒臣不該隱瞞。”

  看到於凱的模樣，於皇心底算是明白了。自己猜的沒錯，自己的兒子在走自己的老路。

  “父皇，兒臣愛慕嬌嬌，只想和嬌嬌一生一世一雙人。”於凱凝眸，看著父皇，道：“可是，當初春季宴，劉倩倩和嬌嬌產生了矛盾。不知道為何，眾人都知道了劉倩倩心儀我。倩倩還未出閣，這種訊息傳出去，壞了她的英名。劉老便找我，讓我請旨。”

  “煳塗。”於皇雖然年邁，但於朝的大事還是知道的。當初，陳嬌嬌讓劉倩倩下不來臺的事情，他自然清楚。於皇甚至知道劉倩倩兩次落水。

  “父皇，兒臣一直將倩倩當做親妹妹。這次的事情，倩倩雖有錯誤，但兒臣難辭其咎。劉老親自下帖，兒臣無法拒絕，才有了今日的請旨。”

  “那你想怎麼辦？”看著於凱年輕的面孔，於皇有些無奈的問道“縱然，你今日能把陳嬌嬌追回，但一個月之後，你還是要做出選擇。朕看得出來，陳嬌嬌是真心想要和你和離。”

  “父皇，這都是誤會。”聽到和離，於凱心底就一股慌亂。他深吸一口，讓自己冷靜下來。

  “父皇，等見到陳嬌嬌，我定會和她解釋。我心底有她，我會疼愛她一輩子。至於倩倩，我一直將她當做妹妹。我相信聽完我的解釋，嬌嬌定能明白我的苦衷，也將倩倩當做妹妹。”於凱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