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奴婢……奴婢不敢。”宮女阿月跪倒在地，聲音低沉道：“公主殿下，奴婢若是用了這個東西，那些人說你私通帝國怎麼辦？你雖然是個公主，但如今……”

  陳嬌嬌連忙將宮女阿明打發到房間之外，關上門，讓她守著，不要讓外人進來。

  “阿明，你知道若是這件事被外人知道……”陳嬌嬌頓了頓，壓低聲音道：“你家公主會怎麼收拾你，你應該清楚。”

  “奴婢知道了。奴婢不會多嘴的。”

  看著宮女阿明面色蒼白，陳嬌嬌才回到房間。此刻，薄荷公主坐在床上，面色無奈又悲痛。她的左手放在床上，邊上就放置著‘復活草’瓷瓶子。

  宮女阿月則跪倒在地，面色蒼白，目光卻帶著堅毅。

  “阿月，你是個好姑娘。”陳嬌嬌走了過來，拿起床邊的瓷瓶子，小心翼翼的放置在薄荷公主的梳妝櫃上，才轉身拉起跪倒在地上的宮女阿月。

  笑盈盈的看了眼薄荷公主，陳嬌嬌道：“你們兩個主僕也真是的。不過一瓶‘復活草’粉末，搞得好像出了什麼大事一樣。”

  “王妃，這瓶東西我真的不能要。”宮女阿月似乎怕陳嬌嬌勸說她收下這瓶東西，連忙搖頭，道：“我不需要。”

  陳嬌嬌能夠明白宮女阿月的心思。說實話，若不是宮女阿月當年毀了容，於皇年紀又大，不然這個政治覺悟如此高的女子，倒是非常合適在後宮待著。

  妃子的位子，甚至貴妃，哪怕是皇后也是有可能的。

  輕輕拍了拍宮女阿月的手，陳嬌嬌輕笑道：“放心，你收著用。沒有人會懷疑你家公主的，要知道半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使者默然大人向你求婚了。那些老百姓都覺得使者默然大人心儀你，給心儀的女孩送藥，送化妝品，有什麼不對的嗎？沒有人可以拿這點做文章，你莫要害怕拖累公主殿下。”

  宮女阿月點了點頭。哪個女子不愛美，何況曾經是美人的宮女阿月。她恐怕夢裡夢到都是自己變美的模樣。

  “六嫂，你的意思我懂。可是若是阿月拿了使者默然大人的東西，會不會不大好。若是日後使者默然大人非要以這個藉口迎娶阿月，該怎麼辦？”薄荷公主眼底都是焦急。她看著梳妝檯上的‘復活草’瓷瓶，簡直又愛又恨。

  陳嬌嬌輕笑一聲，道：“好了，你不要多想了。雖然我說了，嫁給使者默然大人不可取。但那是在我們不瞭解使者默然大人的情況下。”

  看了眼梳妝櫃上的瓷瓶，陳嬌嬌壓低聲音，道：“薄荷，你可以和阿月一起觀察這個男人可不可靠，能不能嫁。當初，我嫁給你六哥的時候，也以為我完了。”

  陳嬌嬌沒有再多說什麼，提到於凱，她心底的小鹿就在奔騰。她也沒有和薄荷公主兩主僕詳細講，她留了時間讓她們自己領悟，自己則快步離開了宮殿。

  離開皇城的時候，陳嬌嬌不幸運的撞到了一個人。

  “陳嬌嬌！”尖銳的聲音，帶著一絲怒氣。

  陳嬌嬌抬頭看去，發現居然是些許日子沒見的姚貴妃。她看到陳嬌嬌，馬上露出一臉的猙獰。明明長得非常嬌媚，但那生氣的時候，眼睛一瞪，就顯得有幾分恐怖。

  “姚貴妃娘娘，不對，姚妃娘娘，好久不見。”陳嬌嬌淡淡一笑，看著面前的姚貴妃。自從那日姚貴妃在伊麗莎白公主面前耍潑之後，就被於皇叫到了御書房，甚至貶了位分。

  “哼，本宮又是貴妃娘娘了。你失望了吧。”姚貴妃惡狠狠的瞪了眼陳嬌嬌，然後抬起下顎，冷聲道：“陳嬌嬌，本宮不會原諒你勾結伊麗莎白公主的事情。你給我等著，我會讓你遭到報應的。”

  陳嬌嬌看著姚貴妃的模樣，哪怕恢復了貴妃的頭銜，但臉上卻滿是憔悴。陳嬌嬌忽然想起那日高皇后將自己，飛鳥樓樓主鳳湘，宣美閣閣主王老闆喊到那個小樓的事情。

  怕當時宣美閣閣主王老闆的要求，就是要恢復姚貴妃的身份吧。

  紅顏未老恩先斷，最是無情帝皇家。

  雖然姚貴妃的行為是過分了一些，但為了一個異族女子，寵妃說降位就降位，倒是有些兔死狐悲的可憐。陳嬌嬌眨了眨眼睛，想起了於凱口中的德妃。當年德妃也是因為帝王，一句話，便被貶了。年少的德妃，看著這涼薄的帝王，想著那可憐的愛情，沒有熬過去。

  德妃的死，何嘗不是後宮女子的自救呢。

  突然對姚貴妃少了點厭惡，陳嬌嬌明白在後宮中的他們，一輩子也就這樣了。於皇年紀不小了，可能幾年之後，她連爭寵的機會都沒有了。

  “貴妃娘娘，你莫要老是記著這些事情，女人啊，容易老呢。”陳嬌嬌真心實意的道：“若是你得了空閒，不如早些睡覺，睡覺可是最好的美容辦法。”

  “你，你諷刺我。”姚貴妃聽到這話，臉色更加慘白。她並沒有理解陳嬌嬌的好意，反而以為陳嬌嬌嘲諷她，說她如今連陛下都留不住。一個人每日孤枕難眠。

  “你誤會了。”陳嬌嬌看著不可理喻的姚貴妃，欠了欠身子，便告辭了。她快步走出四九皇城，再回頭的時候，還能看到姚貴妃站在門口。

  姚貴妃的年紀並不大，莫約三十出頭，還很年輕。可是，她卻嫁了一個將死的男人，無兒無女，靠得只有帝王隨時能收回的涼薄寵愛。

  這一天，姚貴妃沒有帶侍女，只是一個人站在四九皇城的大門裡，遠遠看去，像一道倩影，也像極了一個寂寞的人。

  陳嬌嬌嘆息一聲，不再去看這座四九皇城。陳嬌嬌知道，四九皇城是吃人的，吃的人女人，孩子的鮮血。

  感覺到一股透心的寒意，陳嬌嬌加快了步伐，飛快的朝王府跑去。那個馬上就有於凱的王府，讓她感覺到溫暖。如火爐一樣，在這個寒冷的秋季，在這個冰冷的四九皇城一絲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