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看了一旁的院判一眼又道：“既然院判大人也來了，那就請院判大人去一看便知。”

  院判聞言，抬頭看了皇上一眼，見皇上點了點頭，他轉身往蕭天夜的房間走去。

  還未走到門口被上官淺叫住，掏出一個口罩遞給他道：“大人帶著這個去吧，會舒服些。”

  院判無暇竟然這口罩的奇妙之處，帶上就離開了，只剩下皇上，蕭承鄴和上官淺三人在前廳等候。

  過了好一會的功夫，院判才一頭大汗的走回來，身上還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忍受的氣味，這味道，比空氣中的味道濃烈許多。

  院判似乎是看出了皇上的嫌棄，退了幾步，跪的遠遠的回話。

  “皇上，九皇子確實還活著，只是……”

  他欲言又止。

  “說！”皇上捂著鼻子，眉頭緊蹙。

  “只是，九皇子如今渾身潰爛流膿，只怕……只怕……”這話，他是不敢再說下去了，天知道他剛才一進屋，看到蕭天夜的樣子，差點忍不住當場吐出來。

  床上的人，根本就不能稱得上還是個人，他想給蕭天夜把個脈都無從下手，只能從蕭天夜痛苦的表情和微弱的唿吸來判斷，蕭天夜，還有一口氣。

  “朕要去看看他。”皇上突然起身，往蕭天夜的住處走去。

  幾人趕緊跟在身後，可到了蕭天夜房門口，皇上卻停下了腳步。

  上官淺遞上一隻口罩，語氣哀傷的說道：“父皇，您隔著門看一眼就好，屋內汙穢，別汙了您。”

  有了這個臺階，皇上也順勢走下來，點了點頭，透過門，屏住唿吸往裡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他嚇得整個人一個不穩，差點摔下來，好在後邊的岑公公眼疾手快扶住了人，蕭承鄴按捺不住，也往裡頭看了一眼。

  這強烈的視覺衝擊，再加上他沒帶口罩，屋內濃重的氣味，瞬間再也忍不住，跑到一旁扶著牆就開始狂吐起來。

  上官淺冷笑一聲：“我當四皇子是多麼的兄弟情深，原來也不過如此。”

  皇上實在是被味道燻得受不了，又回到了廳中，他沉默了許久後，突然下了道旨意。

  “即日起封九皇子蕭天夜為榮親王，岑上，讓中書閣擬旨，公告天下！”

  這是本朝第一位被封親王的皇子，原本應該是一件普天同慶的歡喜大事，可屋內的人都知道，這是因為九皇子已經病入膏肓，眼看是不成了，皇上想給他最後的體面。

  所以，就算是一旁的蕭承鄴心裡也沒有任何的不快，榮親王又如何，第一個親王又如何，再過幾天，就是一具屍體了。

  蕭天夜不能謝恩，只能由上官淺謝恩領旨。

  無人看見，跪在地上的上官淺，嘴角那一抹笑。

  呵，這倒是意外之喜呢！

  離開九皇子府，蕭承鄴沒有回皇上回宮，而是回了自己的府裡，回去的第一件事情先從頭到腳的洗了三遍，才覺得身上的味道散了些，可一想起剛才蕭天夜一臉的潰爛，還是忍不住隱隱作嘔。

  “傳張伶。”他裹了件裡衣，坐在案牘前，不知在看什麼。

  張何很快就到了，依然是一身黑衣，依然是垂眉順耳。

  “主子！”張伶見蕭承鄴衣著單薄，故意離他遠了些。

  可蕭承鄴似乎很不滿意張何的動作，衝他招了招手道：“到本皇子身邊來。”

  張何沒有動：“請問四皇子招屬下前來，有何吩咐。”

  蕭承鄴的臉色瞬間冷下來：“本皇子讓你過來。”

  張何的身子似乎僵了一下，極不情願的走到蕭承鄴身旁。

  蕭承鄴伸出手指在張何還略顯稚嫩的臉上輕輕劃過，張何下意識躲開，卻被蕭承鄴毫不留情的捏住下巴。

  “本皇子看得上你，是你幾輩子的福氣，你要知道，你父親在三千里外的死活，可都握在你手裡。”

  張何的身子抖了一下，終於還是停止了掙扎。

  “哦，對了，告訴你一個好訊息。”見張何不再抗拒，蕭承鄴的動作更加肆無忌憚，他一邊伸手在張何瘦弱的身上上下其手，一邊笑笑的道。

  “九皇子，哦不！現在應該叫榮親王了，他，馬上就要死了！”

  說完便仰頭哈哈大笑起來，剛才在皇上面前，他必須壓制自己心裡的興奮，可此刻他再也忍不住了，眼看著蕭天夜就要毫無尊嚴的死去，讓他怎麼能夠不興奮。

  “榮親王？”張何蹙眉，以上官淺的醫術，他覺得蕭天夜的病，肯定是上官淺故意給外人看的假象，不可能真的不治，所以他並沒有相信這個訊息，可榮親王是怎麼回事？

  蕭承鄴鬆開張何，站起身來笑道：“蕭天夜已經全身潰爛，就連太醫院的院判都無力迴天，皇上為了給他點體面，給他最後一點恩典罷了！”

  聽到這話，張何的心有些動搖。

  “主子親眼所見嗎？”

  蕭承鄴轉身看著張何：“本皇子親眼所見，蕭天夜全身潰爛流膿，惡臭熏天，死，只是時間問題！”

  張何拳頭緊了緊，早前就聽說蕭天夜病情加重，他以為是上官淺的計謀，可看蕭承鄴信誓旦旦的樣子，難道是真的。

  那上官淺呢？她會怎麼樣？

  思及此，張何忽然一驚，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原本單純的合作關係，摻雜了不知名的感情。

  “恭喜主子，賀喜主子，心願得償。”張何偽裝出一副真心歡喜的模樣，阿諛奉承。

  蕭承鄴一把將張何的小身板拉到自己身前，挑著他的下巴道：“蕭天夜要不行了，該讓宏光動手了，等本皇子坐上那個位置，上官淺就隨你處置！”

  張何的心揪了一下，就算心中極度抗拒，終究還是沒有掙扎，低聲應了句“多謝主子。”

  就在蕭天夜被封為榮親王第二天，又一個噩耗傳進宮裡。

  “皇上，皇上，九皇子妃哦不，是榮王妃操勞過度，導致心急發作，突然昏迷，此刻已經昏迷不醒了。”岑公公接到這個訊息，連門都來不及瞧，連滾帶爬的衝到皇上的寢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