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從未……”顧懷瑾內心雖然躍躍欲試，可，他第一次聽說這樣的治療手段，甚至沒有實踐過，他沒有自信，敢在皇后娘娘身上做第一次的試驗啊！那可是國母，他顧家再牛，麒麟拍賣行再牛，也不敢直接得罪當朝皇帝，一國之母。

  “你別擔心，所謂實踐出真知，只要你願意，等器械打造出來，我便會教你如何使用，如何治療。”上官淺知道顧懷瑾這樣的醫痴，是絕不可能拒絕的。

  顧懷瑾聞言，心中再無疑慮，點頭道：“如此，懷瑾必定不會辜負阿淺的辛苦教導”

  上官淺滿意的笑了。

  忽然，顧懷瑾又開口問道：“阿淺，手術這樣的治療手段，你，是從何處學習的？”

  上官淺沒想到顧懷瑾會突然問到這個，一時語噎，難不成要告訴顧懷瑾是自己前世學來的？這輩子投胎沒忘了？等下顧懷瑾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怪物。

  顧懷瑾見上官淺面露難色，趕緊道：“我只是隨口一問，醫道博大精深，普天之下能人異士數不勝數，是懷瑾孤陋寡聞。。”

  上官淺笑了笑，只好找了個理由道：“我孃的嫁妝裡，有一本外域的醫書，記載了許多匪夷所思的治療手段，因為只是一本古籍，才沒有被上官家那幾個土匪蒐羅了去，我從中學到了不少知識，後來也抓了許多小動物，在他們身上試驗過無數次。

  顧懷瑾點了點頭，不再追問，而是換了個話題道：“關於你的病，第一次治療的東西，我已經備好了，你今天早上喝完那碗藥，可有什麼不適？”

  上官淺忙碌了一整天，這下顧懷瑾提起，才想起此事來，她蹙眉回憶了一下道：“初時覺得腹部有一股暖意，漸漸的那暖意便遊走於全身的經絡，並無什麼不適，倒覺得十分舒暢。”

  聽上官淺描述的症狀，顧懷瑾也鬆了口氣，若是那碗藥喝下去有不適的話，今晚的治療恐怕會更加痛苦。

  “如此甚好，那，讓墨兒進來伺候你吧。你要蒸泡，雖然穿著裡衣，但我是男子畢竟不便。”顧懷瑾說此話時，耳根處飄過一絲粉紅。

  上官淺訝異道：“墨兒還懂醫術？”

  顧懷瑾頷首：“自幼生活在醫道世家，耳濡目染下墨兒自然會略通一二，再加上她也頗有天賦，具體的注意事項我也已經叮囑過她了，應該沒什麼問題，而且，我就在門口守著你，若有異常，墨兒會告訴我的。”

  見顧懷瑾已經將事情都安排妥當，上官淺也沒有什麼意見，墨兒就在此時推門而入，門口還放著蒸泡所需的所有物件和藥材。

  “主子，您先休息一下，奴婢替您準備。”墨兒雖然神色還是那樣清冷平淡，可看向上官淺的眼神卻多了幾分心疼。

  上官淺點頭，起身走到床邊坐著看等，顧懷瑾也一起上手幫忙，調製泡澡的湯藥。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水溫總算到了合適的溫度，顧懷瑾再三試溫後，轉頭對上官淺道：“那我先出去了，我就在門口，你有需要就叫我。”其實他想說的是，如果太痛苦了，想放棄就叫他，他會一直守著的。

  上官淺點點頭，目送顧懷瑾離開房間，墨兒走上前拴上了門，才走回到上官淺身旁：“主子，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上官淺看著那桶冒著熱氣的藥，透過氣味她已經識別出藥桶中都是什麼藥材，自然也知道，蒸泡之後，會承受什麼樣的痛苦。

  她站起身來，任由墨兒替她一件一件脫下衣服，最後只剩下一件裡衣，頭髮已經被高高的挽起。

  “主子，好了。”墨兒退到一旁。

  上官淺脫掉鞋子，光著腳，一步一步的朝著藥桶走去，藥桶下，星星火苗還在閃動，這是為了保證桶內的藥汁能夠保持足夠的溫度。

  她毫無畏懼的走到藥桶前，抬起腳正準備跨入。

  “主子。”墨兒終於忍不住擔憂的叫了一聲。

  上官淺知道墨兒是擔心自己，轉頭淡淡一笑：“別擔心，我自己也是醫者，我心中有數。”

  墨兒緊緊咬著唇，只是道了句：“您小心燙。”

  上官淺點了點頭，轉頭一腳踏入木桶之中。

  這高於人體正常體溫好幾度的溫度，瞬間就讓上官淺白皙的腳，變成一片粉紅，可這還遠遠不夠，上官淺站在桶內，緩緩的往下坐去，將整個人脖子以下，全部泡入藥桶之中。

  強烈的刺痛感，開始衝擊上官淺的皮膚，不過片刻，上官淺的額間已經開始冒出細細密密的香汗，她咬著牙，開口道：“我可以承受。”

  墨兒眼角含淚，走到桶前，看著已經滿頭大汗，甚至忍到露出青筋的上官淺，心裡別提多難受了，但是她知道這是自家主子的心願，她必須幫主子。

  她蹲在桶前，開始往裡頭加柴火，桶內的溫度再次攀升，她伸手試了一下溫度後，便從一旁取過剩下的藥物，依次加入到藥桶之中，直到最後一種藥物加入到藥桶裡，上官淺已經覺得整個人痛到昏昏沉沉。

  這種痛並非是皮膚燙傷的刺痛，而是那種灼熱順著毛孔，順著經脈，遊進五臟六腑之中，最終匯集到小腹處，她覺得自己的小腹像是要炸裂了一般。

  她只能死死咬牙忍著，就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的嘴唇已經被她咬破，殷紅的血滴落到黑乎乎的藥湯之中。

  可這樣的痛苦還要堅持半個時辰，墨兒擔憂的看著上官淺，她想替上官淺擦汗，卻又不敢碰她，生怕再弄痛了她。

  門口突然傳來顧懷瑾擔憂的聲音：“墨兒，可有異樣？”

  上官淺咻的睜開眼，看著墨兒，堅定的搖了搖頭。

  墨兒抿著唇，對外邊的顧懷瑾道：“顧大夫，一切正常。”

  上官淺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繼續緊閉著雙眼，與身體內巨大的痛苦作鬥爭。

  就這樣，她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桶內的溫度開始下降，上官淺身體的痛苦也開始逐漸減輕，甚至在這極度的痛苦之後，竟然還有一絲說不出的舒暢，她緩緩睜開眼，並沒有泡入水中的頭髮，此刻已經被汗水全部打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