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兒抹著淚道：“父親給我留了些錢財，我混在乞丐堆裡，直到屠大人來到這以後，大家都說這位屠大人為官清廉，是真正的父母官，我才敢去狀告林家的冤屈。屠姐姐得知我的遭遇後，就將我留在身邊教養，又替我拿回了林家的宅子，讓我將來有個容身之所，只是林家的產業早已經被蕭丙良變賣，是找不回來了。”

  瞭解了來龍去脈，上官淺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讓屠媚先將林婉兒帶回去。

  屋內只剩下墨兒和上官淺兩人。

  “師父，恕徒兒多嘴，這個大皇子實在是居心叵測，若不是有什麼天大的陰謀，他何必這樣斂財。”墨兒聽到林婉兒的事情，也知道這小春城，還有蘇城那邊不知道有多少的百姓收到了荼毒，若只是舍些錢財倒也罷了，被逼到家破人亡的，恐怕也不在少數，如此置百姓的性命為螻蟻的人，怎配當一國皇子。

  上官淺抬眸：“你很少，情緒這麼激動的時候，剛才聽到林婉兒的事情，你似乎也很感同身受。”

  墨兒一愣，沒想到自己那一點點小小的情緒，都被上官淺察覺到，她抿了抿唇，對上官淺道：“墨兒有一個妹妹，如果現在還在，也就林婉兒這般大。”

  上官淺頓時就明白了墨兒的心情：“找蕭丙良報仇，對於林婉兒來說，跟登天的難度幾乎沒有區別，但蕭丙良如此行徑，天地難容，我和榮親王，不會任由他就這樣為非作歹下去的。”

  對於上官淺的話，墨兒深信不疑。

  屠媚將林婉兒送回去，又再度折回到院中，一進來就跟上官淺告罪。

  上官淺卻是忽然一笑：“屠媚，咱們之間，就不必這樣繞彎子了。”

  屠媚一愣：“上官大人，您怎麼看出來的？”

  這下墨兒也一臉莫名了。

  上官淺卻還只是神色淡淡的道：“你是個謹慎的人，既然是為我準備的住所，自然不會出這樣的紕漏，讓人混了進來，何況我到了之後這裡的守衛就換成我的人，若是有人從外頭進來，不可能不被攔下，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是林婉兒一早就在這裡邊等著我。”

  屠媚聞言，垂下眸子，片刻後才道：“上官大人明察秋毫。”

  “其實這件事情，你告訴我或者她告訴我，都是一樣的，我都不會置之不理，我與蕭丙良之間不僅僅是黨政的仇怨，你不必用這招苦肉計來道德綁架我，畢竟，我也不是啥有道德的人。”上官淺的話語有些犀利。

  屠媚咬了咬唇，對上官淺跪下：“大人，林婉兒的遭遇，不過是這數千小春城百姓的一個縮影，屠媚自知能力有限，沒辦法替百姓們剷除這個大毒瘤，求大人能夠出手，千萬不能讓蕭丙良的奸計得逞，禍害了天下千千萬萬的老百姓啊！”

  “這些日子，在小春城做父母官，看樣子讓你成長了不少。”上官淺低著頭看著屠媚，片刻後伸手扶起了她。

  屠媚臉上微微動容：“屠媚如今已經明白了大人當初和我說的那番話的苦心，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屠媚身為百姓的父母官，卻不能為他們請命，屠媚無能。”

  “屠媚，這世上從沒有所謂的公平之說，對於蕭丙良來說，這百姓就像是螻蟻，螻蟻如何能撼動大象？”上官淺將這赤裸裸的現實告訴屠媚。

  “我知道，只有勐獸才可以撼動大象，這勐獸就是您。”屠媚滿臉希冀的看著上官淺：“我安排婉兒來，是想讓您親自了解這些百姓心中的苦和恨，並非要道德綁架您，我知道，您不想做的事情，誰也逼不了您。”

  上官淺嘆了口氣：“蘇城也出現了和小春城一樣的情況，好在事情才發生幾個月便被我機緣巧合下發現，並且制止了，你大約不知道，大皇子已經被暫停所有的職務，關在大皇子府中反省了。”

  屠媚一喜：“當真？”片刻後，又沮喪道：“只是禁足反省而已，多少人家因為他家破人亡。”

  上官淺卻道：“為了回京，他做足了準備，不是輕易能夠撼動的，這件事情急不得。”

  “大人！”屠媚聽到這話，彷彿聽到了希望，上官淺雖然什麼承諾都沒有說，但在屠媚耳中，這便是上官淺對她，對林婉兒，對天下百姓的承諾了。

  “多謝大人！”屠媚對著上官淺深深一鞠躬。

  屠媚離開後，顧懷瑾照常端著一碗藥過來，正巧看到上官淺正撐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怎麼了？”顧懷瑾見她面露愁緒，關心的問道。

  上官淺回神一笑，接過藥喝下，搖了搖頭道：“蒸療已經準備好了？”

  顧懷瑾頷首道：“嗯，喝完這碗藥，過半個時辰便可去蒸療。”

  上官淺興致缺缺的嗯了一聲。

  第二日一早，屠媚 處理完公務，便早早到了府內找上官淺，還帶來了在小春城這些日子調查到的一切關於蕭丙良的資料。

  一進門，見上官淺臉色不大好，嚇了一跳，趕緊放下資料，走上前詢問道：“上官大人這是怎麼了？昨日還好好的，莫不是水土不服？”

  上官淺擺擺手道：“沒事，舊疾，在治療，只是看著嚇人，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

  屠媚將信將疑，畢竟上官淺的臉色是真的很難看。

  關於這一點，其實上官淺也是無奈，其實最近這兩次的蒸療，除了熱以外，上官淺真的覺得並沒有什麼太難受的地方，她和顧懷瑾深刻的研討過這個學術問題，一致認為應該是得益於孃親這串鳳凰珠的原因，可就算沒有什麼痛苦，在每次治療結束之後，臉色都差的跟鬼一樣，非得休息個一兩天才能恢復。

  別說是第一次看到的屠媚了，就是日日都看的黃泰和黑奎，每次見到她這臉色都擔心的不行，總覺得自家主子是不是病入膏肓了。

  特別是黑奎，頂著巨大的心理壓力對蕭天夜瞞著這一切，真的是天天擔驚受怕的，若是王妃娘娘出了什麼事，他估計得英年早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