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郭明該死
郭明忽然抬頭,眼睛裡閃過一絲不自然,很快又恢復正常。
“回太子,水災發生以後,縣衙的衙役全部都幫忙營救百姓,因為營救及時,這裡的人員基本沒有什麼損傷,而且也沒有人受傷,生病的人都很少,所以下官沒有設單獨的病人帳篷,那些受了風寒的人,下官都做了統計,他們昨天喝了些薑湯,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郭明趕緊說到,這個樣子讓人覺得,郭明是害怕蕭景軒責怪他,沒有設單獨的帳篷給生病的百姓。
“大哥,如果真的像郭大人說的這樣,單獨設立帳篷也確實沒必要。”蕭景逸點了點頭,對郭明的做法還是很認同的,水災發生,受點風寒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喝薑湯就能解決,既然這樣,又何必再單獨設立一個帳篷,反倒是有些浪費物資。
蕭景軒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因為他發現郭明的話前後矛盾了。
那會遇到小牛,小牛明明說他姐姐小翠生病得了風寒,他出去取飯的時間,回來以後小翠就不見了,如果小翠不是病的很嚴重,也不會讓她七八歲的弟弟出去取吃的,所以蕭景軒推測,小翠應該生病挺嚴重的,說不定已經臥床不起,一個取飯的瞬間,臥床不起的一個人能走到哪裡去?而且小牛第二天找了一天都沒有發現姐姐的影蹤,這難道不夠讓人懷疑的嗎?
“沒有人生病或者受傷,那真是郭大人治理有方了,本太子聽說華洲城外有一條江,名叫滄瀾江,下了這麼多天的暴雨,滄瀾江江堤郭大人派人去加固過嗎?”蕭景軒把話題引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這個……太子殿下,暴雨也是剛剛停下,下官已經讓下面的人去檢視了,江堤的情況現在不太清楚,下午一定會有訊息傳回來的。”郭明唯唯諾諾的說到。
“如此,郭大人真是辛苦了。”蕭景軒手扣在自己腰間掛的玉佩上摩挲著,垂下眼眸說到。
“下官不敢。”郭明嘴上說著不敢,語氣裡卻是還帶著一絲驕傲和輕蔑。
蕭景軒再沒有問什麼問題,郭明鬆了一口氣。
後面蕭景軒和蕭景逸又來到救災物資存放的地點。救災的東西倒是沒少什麼,全部都整整齊齊擺放在哪裡。
見蕭景軒沒有說話,郭明臉上的得意之色更加明顯。
回到縣丞府裡,蕭景軒招來自己的下屬。
“你們兩個今晚入夜以後去災民區看看,有什麼異常的地方。”蕭景軒沉聲說到。
“太子,可是?”其中一個侍從欲言又止。
“只是猜測。”蕭景軒修長的手指在桌子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
“是,太子。”兩人領命下去。
蕭景軒目光越發的深邃。
是夜,兩人從縣丞府裡出來只奔災民區。受災的百姓們已經全部睡下了。兩人四處檢視了一番,並沒有任何異常。
“這,沒發現什麼啊……”一人話還沒有說完。
“明訣,你看。”另外一個男人低聲說什麼。
明訣順著他指的地方看過去,竟然有好幾個穿著衙役衣服的人推著一推車往出來走。
“這麼晚了,影訣,你說他們要幹什麼去?”明訣皺著眉頭問。
“跟著。”影訣沉聲說到。
兩人跟著幾個衙役,一路走,車上裝的全是幹稻草,影訣明訣眉頭皺起。
“快點快點,在子時之前我們要把這些東西處理好。”其中一個衙役小聲喊到。
“可是,老大,裡面有幾個還活著……”另外一個小衙役誠惶誠恐的說到。
“你是新來的不知道,前一段時間我們天天都要運好幾趟,整宿整宿不睡覺。”第三個衙役笑著說,語氣裡還帶著輕鬆愉快之意。
“可……”小衙役還想說什麼,年紀大的衙役瞪了一眼閉了嘴。
明訣影訣都是武功高強之人,幾人的對話一字不落的傳進兩人耳朵裡。
“影訣……”兩人對視一眼。似乎明白了什麼。
終於,衙役推著車來到荒野的一處大坑裡。
“就是這裡了,倒!”年紀最大的衙役左右看了看,一聲令下。
車剛剛翻起來,暗處的影訣明訣飛身上前,一人一腳踹在幾個衙役身上。
“什麼人!”幾個衙役驚聲問到。
“哼,要你命的人!”明訣大聲說到。
“兄弟們,給我上!”衙役驚慌失措的喊到。
“不知死活的東西。”影訣一腳將老衙役踹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幾個回合,這些衙役全部都被打倒在地上呻吟。
“明訣!”影訣上前一把刨開車上的稻草,語氣都帶著憤怒和驚訝。
明訣聞聲看過來,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稻草底下,竟然是好幾個人,而那些人還沒有死,唿吸聲在這空曠的樹林裡聽起來十分明顯。
“你們好大的膽子!”明訣怒聲說。
“你們才好大的膽子,敢妨礙我們辦事,你們知道我們是誰嗎?”老衙役儘管摔倒在地上,還是一臉不屑的看著兩人說到。
“我們好大的膽子?”影訣氣笑了,死到臨頭自己還沒有察覺,這樣的人才是該死的吧,更何況穿著衙役的衣服,怕別人認不出來嗎?
“我告訴你們,你們兩現在離開,我們可以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你們別不識好歹。”帶頭的衙役以為兩人知道害怕了。
“明訣……”影訣往前走了兩步,看到了一個大坑,愣住了。
明訣警告的看了幾個衙役一眼,示意他們最好別亂動,也很去了大坑邊上。
往下一看,也愣住了,大坑裡被土填埋,但是隱約能看到露出的人手和腿。最讓人感到震驚的是,那裡面的腿和腳有幾個還在動。
“你們真該死!”明訣影訣當然不會以為這是鬧鬼,自然是之前扔進坑裡的人還沒有死,還活著。
“救人!”明訣影訣兩人相視一眼,一起飛進大坑裡,將還動彈的手腳一起拽了起來,一個女人從土裡被拉出來。如此迴圈幾次,拉出來了四個人,皆是女人小孩。
“想去哪?”幾個衙役貓著腰準備離開。影訣的聲音從後面響起,幾人動作一頓。
“大人,小的們知錯了,小的們只是奉命行事,求大人們饒命。”幾個衙役轉身跪下不停求饒。
“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明訣眼光毒辣,一下子就揪出了方才有些膽小的新衙役。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小衙役慌忙的擺手,連聲求饒。
“不說是吧!”影訣眼神一凜,劍影閃過。
“啊!”老衙役慘叫一聲,一根手指頭飛了出去。
“啊,你們,大人不會放過你們的。”老衙役疼的在地上打滾,哀嚎不止。
“說不說!”影訣劍指著那個新衙役繼續問。
“我不知道,求求你們放過我,我只知道,他們讓我們把災民區生病的人都拉出來填埋,就扔在這個坑裡。”小衙役跪在地上語氣慌張的說。
明訣影訣兩人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填埋!”就算明訣影訣兩人跟著蕭景軒也見過不少黑暗事,兩人手上的鮮血沾染了不少,可聽到這樣的事情,依舊難掩震驚之意。
“季凜,你看看吧,老二傳回來的信。”勤政殿裡,長平帝把一張摺子遞給張季凜,張季凜接過去,開啟看了看,又面無表情的遞迴給長平帝。
“如果真的如老二這般所說,這個郭明還是一個有本事的。”長平帝悠悠的說道,張季凜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陛下,薛公子求見。”李公公進來,打斷了長平帝和張季凜的對話。
“讓他進來吧。”長平帝坐回到位置上,咳嗽了兩聲。
“臣薛子墨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薛無衣拍了拍袖子,跪在地上行禮。薛無衣現在已經在御史臺任職了,所以他現在可以以“臣”來自居。
“起來吧。”長平帝說到。薛無衣站起身看到了一旁的張季凜,兩人眼神交匯瞬間閃開。
“今天來有什麼事情?”長平帝繼續問,一般來說薛無衣是不會進宮的,更別提過來見他,所以這一次薛無衣來,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長平帝端起架子問到。
“臣前兩天去了一趟柳河村,回來的時候路過文州,文州與華州接壤,那裡受災十分嚴重。”薛無衣開門見山直接說到。
“什麼!”長平帝驚的從座位上起身。
“文州里有從華州逃過來的百姓,說華州的滄瀾江決堤,死了很多人。”薛無衣接著說到,只不過薛無衣越說,長平帝的臉色越黑。
“你看看這個。”長平帝將蕭景逸傳回來的摺子扔給薛無衣,薛無衣接過粗粗的看了一眼便知道上面真假。
“陛下,此事有待考證。”薛無衣中肯的說。
“太子沒有傳摺子回來嗎?”張季凜問。
長平帝搖了搖頭,蕭景軒行事向來低調。
這種情況下,蕭景軒不會特地傳摺子回來說華州水災治理的多麼多麼好,也不會說華州縣令的豐功偉績。除了華州出了大意外,蕭景軒才會傳摺子回來稟告。
“子墨,你將你看到的,再與朕講講。”過了良久,長平帝又說到。
薛無衣心裡嘆了一口氣,果然長平帝是偏心是偏心蕭景逸的。
薛子墨前前後後又詳細敘述了一遍。
長平帝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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