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分給沈家的是豬下水
見她這麼主動說起生孩子,一直靜默不語的沈策突然抬起頭,目光如炬地盯著她,反倒是沈母,被逗樂了,自然而然地收回了鐲子,點頭應承道:“還是你想得周到,那就有了我的孫兒,我再給你。”
給你生孫兒的可是皇帝的掌上明珠呢,她哪裡敢有這個福分啊,潘素歌強顏歡笑道。
潘素歌正要扶沈策去休息,那搖搖欲墜的木門忽然響起了拍門聲,外面響起一道大大咧咧的聲音:“姓沈的,給你送豬肉來了。”
有豬肉了,那明日便能好好燉個湯給沈策補補了,她再去山上轉悠轉悠,挖些好些的藥材回來!定然能夠慢慢將沈策的身子調理起來。
她眉眼發亮,趕緊上前開了門,正要道謝,卻突然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豬屎味兒。
她低頭一瞧,那人手上提的,不正是一大串豬下水嗎?豬大腸,生腸,小腸,還有豬肝,豬肺,豬肚子,這些不值當的東西!反倒是好點的豬心,豬腰,卻沒有給他們。
潘素歌頓時怒了,瞪大杏眸,不悅地看著來人:“這豬是我夫君打死的!你們幾個人,不過是將豬趕到我們沈家來,你們就分我夫君半副豬下水!”
那人沒有將潘素歌放在眼裡,不耐地將用竹籤子掛著的豬下水扔到了地上,鄙夷道:“還嫌少呢,給你就不錯了,這豬分明就是我們弄死的,你們不過插了支長槍上去,撿了個死貓而已!”
給點豬下水就算了,居然還給扔到地上了!潘素歌簡直都要氣炸了,雙眼猩紅地盯著那人。
“這位兄臺說得對,沈策這次是撿了個死貓了。”潘素歌正想抄起掃帚趕人,一邊坐著的沈策忽然從凳子上起來,扶著桌沿慢慢走到了潘素歌沈策,眸色冷厲地盯著那人,扯出一抹慘淡地笑意來,一字一頓道,“我沈策不小心將你們的野豬弄死了,撿了個死貓,還要分我半副豬下水,實在是對不住各位了。”
那人見沈策如此說話,就差沒有把那下巴抬上天了,輕慢地睨了潘素歌一眼,陰陽怪氣道:“算你姓沈的還識相,好好教教你家婆娘,免得又跟人家跑了!”
“你!”潘素歌的手已經摸到掃帚了,就差往他頭上招唿了,沈策卻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對著那人微微勾了勾唇,緩緩道:“我沈策的媳婦,不勞兄臺費心了,勞煩你去轉告石三叔,就說我沈策深覺得對不住你們,所以明日打算讓我那幾個弟兄上山去,再趕三五隻野豬到村子裡來,算是給你們的賠禮了。”
“這——”那人一時傻眼,不知道如何應對,趕緊轉身跑了,將此事報給了那裡正石三叔。
這一隻野豬,他們昨晚險些沒弄死,還毀壞了村裡不少的莊稼,菜園子,若是沈策真叫他那幾個弟兄去山上弄三五隻野豬下來,那還得了!
那人臉色發白,匆匆趕到隔壁將沈策的話說了。
不多時,他又折回來了,手裡多了一隻肥美健碩的大後腿。
“沈家兄弟啊,石三叔了,大家都是左鄰右舍的,這次打野豬,你居功至偉,出了大力,應當分大頭給你,這是最好吃的後腿肉了。”那人完全換了一副面孔,對著沈策又說又笑。
誰不知道沈策那幾個兄弟都是退伍的戰士,別說三五隻野豬了,便是三五隻大蟲都能趕來!
“那還要我賠野豬嗎?”沈策神色不動,不鹹不淡地問道。
“不用了,不用了,這豬肉都夠吃好久了。”那人訕訕地賠著笑,又看到了地上的豬下水,趕緊撿了起來,“這豬下水——”
他本以為這豬下水不是什麼好東西,惹怒了沈策,正要收回去,卻不想潘素歌卻突然跳了出來,一把將這東西拽了回去,沒好氣道:“怎的,不是給我們家了嗎?難不成還要要回去!”
“不是,不是,就是剛才太失禮,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人連連道歉,又說了兩句好話,得到沈策不再計較的承諾後,才退出去了。
“素歌,這豬下水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要來幹什麼,沒得讓人恥笑。”沈母不解地看著潘素歌,說道。
“誰說這豬下水不是好東西,別的不說,就這個豬肚子,清洗乾淨後,加上一隻雞,用胡椒煲了,甚是養胃,最是合適夫君這個時候喝了,我明日便做來給夫君吃!”潘素歌得意洋洋道,“還有這腸子,清洗乾淨,再用豬肉灌起來,做成香腸,臘腸,能吃好久呢。”
“可都是好東西,做出來的東西別提有多美味了呢!”潘素歌越說越得勁,忍不住砸吧著嘴,彷彿那些美味已經做好了呈現在她面前。
沒有當廚娘的時候,自然是覺得這些豬下水不是什麼好東西,都是些骯髒貨,扔了也不為過。
如今,在她眼裡可都是寶貝兒。
那張小臉蛋配上抿嘴咂舌的舉止,讓人看了去忍俊不禁。
沈母對潘素歌的喜歡可謂是又多了幾分,先前只覺得虧損,不過是一夜的功夫,倒是覺得他們沈家撿了個寶貝兒。
潘素歌對沈策是真真的,實打實的,想起白日裡潘家對潘素歌的作為,沈母不由得又惹上了幾分憐惜。
同樣都是娘生爹養的,這潘家對待潘素歌這親女兒怎地如此刻薄?倒不是她多想,她也是當孃的,自是把沈策當做心尖上的寶貝兒。
再轉身像沈策看去,只瞧著沈策微微挑著眉,神色裡略微帶著些許笑意,看向潘素歌的時候目光柔和了不少……
一切都被沈母收入眼底,說不出的滿意和舒暢,這二十兩銀子衡量不過來。
潘素歌同著沈母把豬後腿抬到了陰涼通風處後又整理了一番,潘素歌二話沒說便扶著沈策進了屋,動作機靈的很。
沈母瞧著越發滿意。
沈策卻不由得多尋思了,他不知曉這潘素歌心中到底如何做想的,對他這般好又不願意同他同床共枕不做個實至名歸的夫妻,此番古怪沈策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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