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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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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預設備註,看不出什麼名堂,莫非是大伯母口中那位姓莊的精英男?

  暱稱:ZG-C。

  Z字打頭,姓莊,可能性極大。

  梁微寧本想直接忽略,但大伯母臨走前千叮萬囑,務必要跟人聊幾句,就當買她個面子。

  又是面子。

  大伯母的面子,關她什麼事。

  思緒落地,謝老師在外敲門。

  “怎麼了媽媽?”

  門外傳來母親似笑非笑的轉述,“你大伯母剛剛打來電話,說小莊近期會加你微信,讓你記得透過一下。”

  “.”奪命迴旋鏢。

  行。

  加就加吧。

  有些話一次性講明,省得以後扯出更多麻煩事。

  沒再猶豫,透過對方的好友申請。

  梁微寧先發制人,迅速打字,一口氣連發四條。

  【你好,莊先生。】

  【很冒昧一開始就用這樣的口吻跟你講話,但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不想拐彎抹角,所以就直接開門見山了。】

  【目前而言,我正值事業上升期,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打算。再則,長輩心意,盛情難卻,我這邊會答覆大伯母,希望你那邊也能找機會幫忙調和。】

  【最後,祝莊先生早日覓得良人,屆時請我喝喜酒。】

  從頭至尾檢查一遍,邏輯合理,態度誠懇,沒毛病。

  然而,滿意不過三秒。

  突然收到對方轉帳。

  封面寫著:新年快樂。

  什麼意思。

  是表示合作愉快?

  估摸著金額不大,梁微寧將信將疑點開。

  個、十、百、千、萬。

  “.”

  她凝固。

  精英男給女生髮新年紅包,都這麼豪?

  梁微寧受之有愧,立馬將錢轉回去。

  當然,在此基礎上,多加了88塊,堅定自己拒絕的決心。

  這次,微信介面總算恢復安靜。

  看樣子,對方不善言辭,是個超級腹黑男。

  一夜無夢。

  日子轉眼到初四,老家親戚突發病故,父母急著趕回去奔喪,交給她一項重要任務。

  代替謝老師,去參加七中校長的退休宴,並將禮金送上。

  地點在隔壁區的一家五星級飯店。

  毫無疑問,這次宴請的賓客中,絕大多數都是七中老師和領導。

  路上不堵車,她提前十五分鐘便到。

  抵達相應樓層和宴會廳,一路走過,碰到不少熟悉老師,總被問起事業發展情況,出於禮貌,難免要耐心寒暄幾句。

  時間難捱,總算到中午十二點。

  統共二十桌席面,服務員開始上菜。

  奈何角落位置提前坐滿,梁微寧被幾名女老師拉著,去那桌高三年級組落座。

  巧了,全是熟面孔。

  不得已,又繼續接受各位老師新一輪的關切洗禮。

  這時,宴會廳後方傳來躁動。

  有位男老師笑說:“我們七中的大才子也到了。”

  誰。

  梁微寧未及反應,下意識轉頭,順著眾人視線朝宴會廳正門方向望去。

  隔著重重人影,空氣似乎靜止一瞬。

  年輕男人身形頎長,在服務員引導下,正朝高三年級組這桌走來。

  七中校董的兒子,當年省理科狀元,整整六年過去,光環依舊,無論走到哪,都是被人群矚目的物件。

  梁微寧面無表情收回視線,埋頭吃菜。

  短短幾分鐘,眾老師的注意力悉數轉移到‘大才子’身上。

  沈復。

  今年二十五,蓉城七中曾經的風雲人物,比梁微寧高兩屆。

  也就是她那位,分手四年多的前男友。

  足以容納十多人的圓形餐桌,梁微寧剛好坐於沈復對面,後者一身襯衫西褲落座副校旁側,男士外套搭在椅背,鮮少夾菜,與老師們交談時禮節有度,舉手投足皆是教養。

  直至席面接近尾聲,沈復的目光未觸及女孩分毫,形如陌生人。

  散席前,有老師問及大才子的事業規劃。

    沈復實事求是,大致闡述:“在京城創業,預計年後,公司會進入B輪融資。”

  一聽校董兒子創業,老師們紛紛讚歎不已。

  當下年輕人,能做到不倚靠父輩,全憑自己實力打拼的,少之又少,很難得。

  梁微寧擱下餐筷,在一片褒揚聲中低調離席。

  五分鐘後。

  走廊盡頭,公共衛生間。

  接到母親電話,將手機開擴音,放在洗手檯上。

  謝老師問她:“菜色怎麼樣?”

  “還行。”

  不過冷盤分量有些少。

  想到明年老梁五十歲生日宴。

  梁微寧提議:“媽媽,其實咱可以選一個更高階的地方。”

  喲。

  “難不成你出錢?”謝老師打趣。

  有何不可。

  梁微寧自信滿滿道:“區區幾萬塊,對我來說,完全沒問題。”

  閨女豪氣。

  謝老師笑呵呵:“我可錄了音的。”

  錄吧錄吧。

  她知道,母親是故意逗她。

  簡單講完,電話結束通話。

  取出紙巾擦手,梁微寧對著鏡子整理了下頭髮,轉身往外走。

  在拐角處,迎面遇到沈復。

  後者腳步停住。

  這次,那道清淡視線穩穩落在女孩臉上。

  四年未見,熟悉又陌生。

  前刻在席上,彼此雙方已達成共識,就是裝作不認識。

  既然如此,擦肩而過就好了。

  梁微寧這般想著,重新邁開步子準備走人,側身錯開時,聽沈復自言自語,道了句:“長高不少。”

  的確,大學四年,足足增高六公分。

  她沒做理睬,伸手轉動門把手。

  身後,再次響起沈復平靜嗓音,像是閒聊,隨口問她:“現在做什麼工作。”

  對方主動開口,原本也沒什麼深仇大恨。

  梁微寧回答的敷衍,只有兩個字:“秘書。”

  中港執行董事,陳先生的秘書。

  女孩話音落,沈復忍不住冷嗤一聲,彷彿聽到什麼笑話。

  “當年拋下愛情,決然選擇去港區,就為了做秘書?”

  尾音上挑,充滿諷刺。

  梁微寧擰眉,轉過身。

  盯著男人,故作驚訝:“我什麼時候有過愛情。”

  “那你告訴我。”沈復走近兩步,漠然發問:“當初的種種,算什麼。”

  當初。

  十六七歲,懂愛麼。

  梁微寧笑了笑,語氣寡淡:“早戀而已,誰還沒個青春躁動期,往事如狗屎,提它作甚。”

  說罷,拉開那扇門,毫無留戀地離開。

  沈復立在門後,久久無動作。

  幾分鐘,好友來尋,問他怎麼了。

  想到剛才在走廊偶遇梁微寧,再看男人的精神狀態,好似明白點什麼。

  “四年了,還沒放下?”好友問。

  沈復瞥他一眼,邁腿往裡走,“早戀而已,有什麼放不下的。”

  嘖。

  死鴨子嘴硬。

  “盜人家遊戲帳號,黑人家電腦,弄滿屏粉色豬頭,你確定放下了?”

  “再說一遍,那是意外。”沈復冷聲。

  大才子發怒前兆。

  OK.

  好友做投降狀。

  你說意外就意外吧,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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