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應氏就要帶著幾個孩子上車，離開了，林氏還在一旁的地上呆愣愣的看著應氏離開的背影，她不敢相信這還是那個從前對他們逆來順受的應氏嘛。

  應氏的決絕也震驚了姜小右這幾個孩子，姜小右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狠心的應氏，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孃親了，這樣的應氏才有了一個作為母親的決絕。

  那邊應氏和幾個孩子就要上車，姜老漢一想到，只要應氏出現在了公堂上，免不了姜來子就要身敗名裂。

  姜來子倒是次要，可是到時候不僅姜來子自己的名譽，甚至連整個姜家都會被他拖累。

  這般想著姜老漢上來就要將應氏扯下來，一邊還倚老賣老，沒皮沒臉的說“應氏你個沒良心的！妄我姜家這般對你，你卻只顧恩將仇報！你這個善妒的毒婦，你丈夫不過就是找了個小妾而已，你就這般不依不饒……”

  “作孽啊！作孽啊！我姜家竟然娶到了你這樣忤逆的媳婦，家門不幸呀！”聽到姜老漢的話，林氏也反應過來，上前抱住應氏的大腿，邊哭邊說，若是不知情的人，還真會以為是應氏不忠不孝呢。

  應氏愣住了，無論她現在對姜來子多麼的冷心，可是她骨子裡的那股純良，謙讓還是改不了，她如何能面對的了這樣渾蠻不講理的姜老漢和林氏。

  可是姜小右不那樣想，本來她對姜老漢和林氏這兩個名義上的祖父母，本就沒有什麼好感，看清他們拜高踩低的面目之後，再加上他們那樣對待她們母子幾人，更是談不上尊重。

  此刻他們還有臉說出這樣的話，著實重新整理了姜小右對不要臉的認知，再看一旁無可奈何卻又帶著明顯厭煩的應氏，姜小右終於開口了。

  “這樣忤逆的媳婦！祖父祖母還真是好記性，你們莫不是忘了，你們罰的這個忤逆的媳婦，懷著身孕跪在雨裡的事了嗎？原因只是因為她懷著孩子，晚起了一刻沒來得及給你們兩個敬茶！”

  姜小右說的字字鏗鏘，擲地有聲的直擊著在場每個人的內心，四下不經唏噓一片。

  他們早知道這姜老漢和林氏都不是好相處的人，卻沒有想到，他們兩個竟然連懷著自家骨肉的媳婦也不放過。

  姜老漢和林氏猝不及防的被姜小右，撕開了慈父慈母的面具，微微的低下了頭，四周也開始不斷傳來“真是禽獸不如，連自己的媳婦都不放過……”如此云云這一類的話，料是姜老漢也慌了慌神。

  可是姜老漢畢竟是姜老漢，姜小右一個娃娃他完全不放在眼裡，嘴硬著說“那是因為她不尊父母！”

  這個事情本來姜小右是不知道的，小右是從王氏那裡聽來的，原是在分家前，應氏還懷過一胎，應氏那時候才出閨閣出嫁，身子本就弱了一些，後來懷孕的時候，妊娠反應又極大。

  那時候姜家的媳婦還有晨昏定省的習慣，媳婦每日都要去給公婆敬茶，那日應氏十分難受，可是作為公婆的姜老漢和林氏卻因為顧及著自己的面子，絲毫不在意應氏的身子，非要讓應氏挺著個大肚子來給他們敬茶。

  無奈，應氏只好起身去給這兩個公婆敬茶，結果這一敬，卻不知怎的惹的姜老漢甚是不悅，林氏便罰應氏去院子裡跪著思過。

  那時的應氏雖然不願意，奈何這兩人是自己的公婆，在她出嫁前，應母便對她說過，等她以後嫁為人婦了以後，一定要聽從公婆的話，才能得到婆家人的喜愛。

  所以沒有過多怨言的，應氏便聽從了他們的懲罰，本來以為就是小跪一會，卻沒想到姜來子和林氏的心竟然那麼大，自己家懷著身孕的兒媳婦還跪在院子裡，他們兩人卻去午休去了。

  應氏一直從中午跪到了晚上，卻不曾想，其實這一切都是姜老漢和林氏下的局，原來林氏不知從哪找來了一個山野道士，說是應氏和她的肚子裡的孩子會影響到姜家的運勢。

  如果姜家不把她們除掉，那麼這個孩子就會把姜家給毀了。姜老漢和林氏一聽，只是微微猶豫了一下，便給應氏下了這個套，目的就是要了應氏和她肚子裡孩子的命。哪知應氏命大活了過來，只是那個孩子……就那樣沒了！

  總之，自那之後姜家再沒給過應氏一個好臉色，處處針對應氏，乃至於後面連姜小右他們幾個，也時常被姜家大宅裡其他的孩子欺負。甚至連正真的姜小右都因此……不然現在的姜小右，也不會到這個世界來。

  陳年舊事總是傷人，這些話不提還罷，這般提起，就像揭開了應氏心頭的那塊疤。應氏的眼裡噙著淚水，盯著姜來子和應氏，也想聽聽他們會接著說什麼。

  姜老漢的臉色微微變了變，卻仍然強詞奪理，姜小右聽了只是微微一笑，用一種輕蔑的口吻對姜老漢說“是嗎？那我們姑且不提之前的那些事，且說在分家以後，我孃親幾次差點就被你們算計，這是一家人之間該做的事嗎！”

  “我……”姜老漢的臉色變了又變，開口卻不知道，繼續說什麼了。四周的議論聲越發大起來了無不是在指責姜老漢和林氏心狠手辣，連自家人都不放過。

  周遭的一切亂糟糟的，應氏冷眼看著一切，整理了一番自己的情緒，開口說道“以後我應氏再與你們姜家無關！過往種種，皆不論，我不虧欠你們姜傢什麼！”

  說完應氏轉身，頭也不回的領著幾個孩子上了馬車，乾淨利落，毫不猶豫。

  姜老漢還不死心，就想直接上前將應氏拽下車，周圍幾個圍觀了許久的人，憤憤上前拽住了姜老漢，這才使得應氏的馬車離開。

  “應氏你給我回來！回來……”姜老漢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應氏端坐在馬車裡，她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姜家欠她，還有她孩子的都該還來了！

  姜小右喜歡此刻的孃親，殺伐決斷，有仇必報！錙銖必較又怎樣，她姜小右就是喜歡這樣愛憎分明的人，這樣的應氏才擔得起她這句孃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