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家沒地沒錢，現在雖然還是沒有地，但是山頭，也有錢，節約點花，等到今年收茶籽的時候準能蓋幾間新房子。

  麥芽可是說了，今年收茶籽譚家肯定會漲價，別人巴結麥金山不過就一個秀才，既不能當衣穿，也不能做吃喝，還不如和麥芽搞好關係，有什麼事情先照應一聲。

  “可不是嗎？”族裡的人鬨笑道。“可不能一輩子就養著大兒子孝順，也要讓二兒子天天讀書孝順一下。”

  大夥不是傻子，秀才能帶來的不過是一點榮光而已，麥芽能帶來的可是真金白銀。

  族長覺得他病一場，族裡的風氣都變壞了，這些人是怎麼了？

  就為了幾個錢，自己的骨氣都不要了嗎？

  大夥不知道族長心裡想的，知道的話一定會反問一句：巴結麥金山就是有骨氣了，看他那用下巴對著人說話的樣子就討厭！

  你討厭，他自己感覺良好啊，雙眼冷視著麥大壯道：“大壯，若不是族長開口，爹孃是不會讓你回去的，你真的就要做這不孝不義的人？”

  麥大壯是真的煩了這個大哥了，家裡什麼好都先緊著大房，明明就是靠他們養活的，卻還總是低著頭來看自己的姿態。

  “大哥，不如我們今天就把這不孝不義說清楚吧。”麥大壯的聲音不像麥金山般冷，但很強硬。

  “你從小捧著書本在窗戶面前坐著，你可下過一天地？你可割過一天稻子？你上西山挖過煤？你去城裡給人修過房子？”

  麥金山生氣的辯白：“我是讀書人，我可是能光宗耀祖的。”

  這事他被人質疑得狠了，心裡早就想好了狡辯的話來，“身為一個讀書人，為麥家，為全族帶來的榮光難道不比你在地裡擺弄兩下假把式更加重要？”

  “那你就好好的讀你的書！別讓爹孃跟著你受苦！”麥大壯也被麥芽教育引導很久了。

  “算算這些年地裡的出息，算算我們幾個兄弟挖煤賺的錢，還有賣侄女的錢，騙我的錢，你們那一房花掉多少銀子你心裡沒個數我們來告訴你，沒有四百兩也有三百五十兩！”

  譁！大夥都驚呆了，簡直就是天文數字了！

  不少人家看到麥金山中了秀才也想讓自己家的試試，但是幾百兩的銀子誰敢試？

  “你，你胡說！”麥金山也為做個數字驚呆了。

  “我胡說？”麥大壯一改以前的退縮，筆直的站在那裡。

  “你是要我算清楚吧？你家貴祥一年在白山書院的花費就是三十五兩還不夠，你自己在城裡各種宴請不斷，今天結交這個，明天結交那個，顯得自己跟個大少爺一樣，富貴酒樓的席面都能請客，一年沒個二十兩隻怕也不夠吧？”

  帳麥芽都已經幫他算好了，細節說不上來，但是大概的就已經很驚人了，“這一年就是好幾十兩了，你看看你這一身穿的，你們大房穿的，還有吃的用的，哪個不比爹孃要好？”

  “家裡沒一個人下地幹活，在家也不持家，說起別人不孝來倒是頭頭是道，自己是個什麼鳥難道就沒照過鏡子嗎？”麥小羊也發狠話了。

  “為了區區五兩銀子就把兩個侄女都要賣掉，自己卻在外面花天酒地，大手大腳的，麥金山你倒是說說你是怎麼個孝順的？！”自從女兒差點被賣掉，四房和大房就撕破了臉。

  可不是誰都有麥大壯那樣的“傻”！

  麥金山完全不想與他們待在一處了，眼睛都氣得在冒火。

  不是批判兩個分家兄弟的嗎？怎麼現在倒還來批判他了？！

  “你們，你們胡說！”

  “是嗎？”麥芽是很想為自己的爹和四叔鼓掌了，“我可是聽說了，大伯在富貴酒樓請客那一頓就花了五兩銀子，賣掉自己的侄女就為了吃一頓飯，還真是讀書人的好榜樣！”

  族長都覺得自己腦子裡轟然一響，身子都有點不停使喚了，麥家光宗耀祖的人怎麼會是這樣的人？

  心裡卻還是不肯承認，“這些都是你們瞎編的狡辯！”

  說著狠狠的瞪著麥芽道：“就算你奶奶十年前賣了你，那都過去十年了，你現在總是反反覆復的提。你是埋怨你奶奶嗎？”

  麥芽道：“所以說大伯不孝，壞事都丟我爺爺奶奶身上背，壞名聲都往我爹和四叔身上扣，自己得了好處還要賣乖，這樣的人最不孝！”

  “你——”麥芽可以不計較名聲，麥金山是要計較的，“你若是再胡說，信不信我請族規處置你？！”

  “你又不是族長也不是我爹，憑什麼請族規？！”規矩不全懂，但懂一點也要用好。

  麥芽冷笑道：“該不是真的想處置了我，這鍋又讓族長來背吧。到時候大夥也只會說族長不仁，不會說你麥金山半句。”

  這樣的地方崔老太是不方便來的，麥高山震驚得完全說不出話來。

  他還真沒想到自己家也能賺出三百來兩銀子的，若是沒有供大房讀書，別說三百兩，就是兩百兩，再加上幾十畝地，也夠他們兩老享受了，卻不是現在兒子們都離了心。

  為什麼會離心？

  大房得了好處，這黑鍋卻都背在他們兩老身上。

  “麥芽，就算你奶奶有什麼不對的，這事已經過去十多年了，難道你還要抓著這事情不放手不成？”族長還是不願意族裡的秀才就這麼蒙上不好的名聲。

  “你這樣糾纏不休的，還讓人誤以為你大伯又要賣你一樣。”族長覺得這樣的小事過去了就過去了，糾纏就是對長輩的不敬。

  但是他勸和的話才說完，人群裡就傳來嘲笑聲。

  “你們笑什麼？”族長很生氣，不能因為病得久一點，他的威嚴就都沒了，“難道不是這樣的嗎？就算長輩做錯了什麼，現在人都回來了，難不成還要記恨一輩子？”

  麥銅蛋道：“族長我剛才就說了，去年麥芽剛回來的時候，她奶奶確實又把她賣了一遍，不過是沒賣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