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個時代流行的近親結婚，麥芽並不看好，只要是別人家的事情，她也懶得管，她關心的只有麥禾的學業。

  “麥禾的學識進步很大，若是五書能考過，說不定能得面考的機會。”王秀才如實道。

  他在學堂裡教算術的，現在麥禾的算術已經在他之上，不止是速度快，而且算得準，簡直就是天賦驚人。

  對於這個孩子，他是又愛又恨。

  恨的是嫉妒，學生比老師厲害不是稀罕事，但這才多久的時間就能大幅的超越自己，你說不羨慕嫉妒都是自欺欺人。

  他能在學堂教算術，是因為他在陽縣的算術也是翹楚了，沒想到這麼快就被超越。

  但也愛啊，童生試的第一場就是算術，麥禾的算術好必定能做甲上的，若是心態正，第一名王秀才覺得沒有問題。

  自己的學生是縣城的第一，怎麼說都臉上有光。

  能不做第一嗎？

  過年的時候麥禾與麥花吵了一架，為的就是家裡的一筆帳。

  麥花覺得自己用姐姐教的辦法算得對，麥禾也覺得自己用老師教的辦法算得對。

  此時，麥芽才驚訝的發現，九九乘法表居然還沒有問世。

  更別說加減乘除各種計算方法的技能技巧了，算盤她是撥不出來，但是有張草稿紙她就能算出來。

  想當年，作為一個文科生對數學的厭惡簡直就跟恨畫約等於了，不知道為了高考掉了多少的青絲。

  當時班上有個同學問數學老師：作為一個文科生，學這麼深奧的數學有什麼用嗎？

  數學老師答道：等你們有了孩子，可以教自己的孩子。

  孩子沒有，但是弟弟可以教啊。

  麥禾也覺得自己姐姐簡直就是個神人啊，居然能有如此巧妙的計算方法，難怪高家可以出狀元。

  嗯，大家對麥芽所有不合理的解釋都歸根到高家，能出狀元的人家，自然出人才。

  瞧高家的丫鬟現在還做主簿夫人呢，多厲害。

  王秀才看著麥芽猶豫了很久，終於開口道：“你能幫我傳句話嗎？”

  “傳什麼話？”麥芽可不覺得兩人有什麼真感情，頂多一點少男少女之間的小心動罷了。

  “你幫我問問麥芹，她可願意做我的妾？”

  麥芽著實怔了一下，她還以為王秀才是要說一句對不起什麼的，這樣的話居然也說得出口？！

  “只要她願意，我一輩子都會對她好，不會讓靜香欺負她的。”王秀才道。

  聽起來靜香是他現在夫人的名字，只是“我一輩子都會對她好”從他口裡說出來，感覺無比的噁心。

  怎麼個好？讓人家做妾還是好了？

  麥芽道：“我小姑姑不人妾。”

  “還請麥姑娘轉告。”王秀才堅持，“只要她願意，我馬上就請人上門提……商議。”

  娶妻才是娶，妾就只是抬。

  麥芽憋忍的難受，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他現在還是麥禾的老師。“王秀才不等考取舉人之後了？”

  王秀才搖了搖頭，“我有打聽過了，你小姑姑年歲不小，今年若是還未成親，明年都要交罰銀了。”

  “那你早為什麼不說？”

  王秀才道：“是我太意在功名。”

  似乎明白麥芽為何這麼問了，道：”靜香緣是我的表妹，我與她只有兄妹之情，奈何婚姻乃是父母之命 ，王某也是身不由己。”

  麥芽很討厭男人如此，你既然要聽父母的話，就不要招惹人家好好的姑娘。

  聽父母的話娶了父母滿意的正妻，又想喜歡的女子依附在身旁，說起來自己還好像付出了巨大的努力般，天下的好事合著都是為你設定的？

  “你父母既然喜歡你表妹，那如何能容下我小姑姑？你又如何讓我小姑姑不被欺負？連個名分都沒有，你又怎麼一輩子對她好？”麥芽恨不得一個打耳光扇過去，終究還是忍住了。

  時代如此，男子多是這般想法，所謂的齊人之福，犧牲的總是女子的真情。

  她可不希望她的小姑姑去犧牲，就麥芹的性子，只能做主母，家裡還不能有小妾的那種。

  王秀才沒想到自己表現出這麼大的誠意，對方卻如此的刁難自己，強調道：“麥姑娘究竟不是事中人，不如問問你小姑姑願意還是不願意？”

  麥芽真的是呵呵了，“你成親是父母之言，我小姑姑難道願意了就行？”

  古代風氣對女子更加苛刻，顯然，王秀才是想透過麥芹下手，讓老麥家不得不同意。

  “我爺爺奶奶從小將她捧在手心如珠如寶，家中兄長、侄兒都是讀書人，產業也不缺她一口糧食，你是捧著金山上門了，還是能讓麥家人為官了？為什麼你會覺得他們會答應讓自己的女兒給人做妾？”

  王秀才慘白了一張臉。

  那日的一見鍾情還在心頭盪漾，他一直幻想著若是再見，他一定能好好的說服麥芹甘願做自己的妾室。

  只要進了王家的門，哪怕中間隔了一個正妻，只要他們兩在一起，他就不算辜負。

  只要麥芹乖乖的做人做事，他就會一輩子對她好的。

  縣城裡多少人三妻四妾？他不過想要一個妾而已，不算過分，麥芹應該可以理解他的難處的。

  “王秀才，你是讀書人，知道的道理自然比我多，你既然已經有了合適的妻子，就與我小姑姑沒有半點關係了，還望你以後謹言慎行，不要多生事端才好。”

  “我真的是逼不得已，你告訴麥芹，她會體諒我的。”王秀才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

  麥芽的耐心真的沒有了，“體諒你？你好好的一個大男人為什麼要一個女人來體諒？當初的戲言說得輕巧美妙，什麼博取功名，什麼八抬大轎，這才多久的時間就已經成家立業，正室在旁了？”

  “我？我也是沒辦法啊。”王秀才很委屈，感覺自己的一片真心卻被麥芽狠狠的踩在腳小。

  “我是真的跟娘提過了，但是我娘我不願意，我又不能忤逆父母，你要相信我對麥芹一片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