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想想，她就靠著點運氣混了個啥啥的，能有多大的真本事，她大伯可是正經的八品官，年後就要去上任了，這個時候還不熱絡一下，以後怎麼沾光？”

  然後掃視了自己的三個兒媳婦一圈道：“都是些沒出息的，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王氏笑了，那笑容可不是以前的討好獻媚，而是譏笑。“大哥不管是做舉人還是做官，辦酒的時候也沒請我們啊，若不是家裡來人硬要我們回去還沒機會呢，現在我們一個個舔著臉去沾什麼光啊。”

  段氏更是一點臉都沒留，“這還沒上任就帶著人來大侄女家裡惹事，真要上任了還有我們幾家活路？”

  “三嫂，今天這頓我們可一定要吃好了，以後萬一真沾了大哥的光，只怕想要吃肉都要等下輩子了。”

  王氏跟段氏一唱一和的配合道：“可不是嗎？侄女這還能撈頓好酒菜吃了，大哥那裡除了刷鍋水能沾點光了。”

  崔老太黑著臉被堵得說不出話來，上次請客想要省點銀子，就讓王氏和段氏回來幹活，那小崔氏也是個沒心肺的，兩個妯娌在廚房忙轉了半天，等最後洗完碗，發現居然連一口剩飯都沒留，當場就吵了起來。

  但是也不能怪小崔氏，要怪就怪這兩個婆娘太沒眼力勁了，他們是在幫誰做事？是幫麥金山做事。

  自己的兒子可是要去當官的大人，讓你來做事那是看得起你，一點點小事就大唿小叫的，簡直就一點教養都沒有。

  現在又被王氏給提起，崔老太就覺得一肚子的火，若不是捨不得桌子上的好菜，她恨不得現在就能掀桌子。

  “老二家的，你怎麼說？”崔老太瞪著以前最好揉捏，現在最不聽話的董氏。

  董氏沒想到崔老太會對自己發難，今天是女兒大喜的日子，不想將事情弄得太難看，道：“我？我們家都被除族了，當是沒什麼關係了。”

  “可不是。”段氏說話就沒這麼溫柔了，“娘你就放心吧，我們誰都不會去沾大哥的光的，有什麼好處，讓他多留點給你就是了。”

  “是啊，有大哥一家的全力孝順，娘你就可以安享晚年了。”王氏說完這話的時候，心裡簡直就是解氣得不行了。

  “你們，你們就一點都不想佔金山的好？”崔老太是真的沒辦法相信了，以前是說他做不了官，現在真真的就要做官老爺了，居然一家子還這麼散。

  “老大到底哪裡得罪你們了？你們一個個都這麼說他！”崔老太以前也是怪過這個大兒子的，但是大兒子現在做官了，以前的理想達成了，所以她原諒了兒子以前的不對。

  他們這些人都是麥家的媳婦，也該這麼想的，為什麼沒有？

  為什麼沒有？酒席已經散去，崔老太還在想這個問題，她怎麼都想不通啊，年紀大了，就這麼傷神一下居然就病倒了。

  這邊崔老太病倒了並沒有誰關心，那邊林公公火急火燎的趕回皇宮。

  皇帝並沒有在御書房，接待一個傳旨的太監並不算太嚴肅的事情，臨時到暖閣裡見見就行了。

  “什麼？他真的還活著，你確定？！”皇帝看起來不過四十來歲，平日裡總是維持威嚴的形象，五官都有幾分剛毅的味道。

  頭戴九龍吐珠金冠，身穿紫貂皮裘，皮裘之下是明黃玉錦的龍袍，深夜般漆黑的眼睛閃著灼灼的光芒，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簡直就能火燒燎原。

  林公公不過是御書房裡一個小公公而已，本就不確定但又不敢隱瞞，道：“回稟皇上，奴才並不確定，只是那位公子與大皇子不論身型樣貌都說得上九成九的相似。”

  “既然你都說有九成九的相似了。為何還這般吞吞吐吐？”

  “這……”林公公覺得自己命苦，若是對方真的是大皇子，不報，那就是死罪，報了，人家現在是傻子了，也是皇家醜聞啊。

  “說！”不過一個字，卻帶著強大的帝王之威。

  林公公抖了幾抖道：“奴才本想確認真假，只是那牧公子先前頭部受過重傷，所以……”

  “失憶了？”眉頭皺成了一座山川，擺明就不信。

  “皇上果然料事如神。”林公公馬上拍馬屁道。

  皇帝冷哼一聲，“這本拙劣的演技，只怕也就是騙騙你的眼睛，有什麼不好說的。”

  看來皇帝是確定牧公子是那個人了，或者說皇帝也一直不相信那個人死了，支支吾吾的，林公公還是將牧風的真實狀況給說了一遍。

  “傻了？！”皇帝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沒錯，他是不相信自己的長子已經去世了，總覺得他為了某個目的一定活著才對。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西北的那場大火就算把所有人都燒死了，也不該燒死他的皇長子。

  他想過他有怨、有恨所以才會躲起來不想見自己的，或者重傷、被俘所以沒辦法來見自己，卻從未想過他會傻。

  “傻了？”皇帝喃喃自語般，潛意識裡，他願意相信他傻了的，前提是——人要活著。

  “這個……”林公公咬了咬牙齒，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倒也不全是，奴才仔細打聽過了，以前倒是全傻了，心智就跟六七歲孩童一般，但最近半年有位名醫在他身邊為他治療，偶爾也會有好的時候。”

  “但是這記憶，似乎真忘記了，奴才在他面前……”林公公將幾人同桌吃酒發生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就算是裝，身為一個皇子，那樣的話也不可能說出口。

  “你先退下吧。”終於，就像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麼久一般，林公公等來了皇帝的特赦。

  就在他要退出去的時候，聽皇帝道：“你去講此事告訴太子。”

  “這……”林公公猶豫了，聽說西北那場大火與太子脫不開關係。

  “悄悄的，不要讓他知道是朕讓你說的。”

  林公公就算不是個人精，這話是什麼目的也是懂了，道：“奴才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