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志恆將今天的事情說了一遍，簡直就要咆哮了，“他小小年紀不學好，去招惹人家小姑娘也就罷了，居然還打著我的旗號去。你說，這讓我以後在陽縣怎麼做人？這讓爹以後如何自處？！”

  “你——”齊夫人也是氣得說不出話來了，夫君才說的，陽縣安穩，好好過就等三年後升遷了，小兒子這做的什麼破事？“你這個逆子，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齊志堅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錯，稍稍帶著得意道：“是大哥說麥家不要得罪，我就偏要得罪了，看他有能拿我怎麼樣？！”

  “怎麼？我給你選的小妾不喜歡？祖母說了，不喜歡做通房丫頭就是了，我就不信那麥家女兒做了大哥的通房還能反抗了不成！”

  齊夫人終於忍不住了，一個耳光扇了過去，真的是氣急了，“別說麥家有個女兒現在做了鄉主，就是尋常人家的姑娘也是爹媽生養的，有你這麼一張嘴隨便糟踐的嗎？！”

  這一巴掌把齊志恆也打醒了，剛才他就想著自己了，完全就沒想麥家姑娘經歷了此事會如何。

  陽縣就這麼點大，就算有個做鄉主的姐姐，但是被縣太爺家的公子強求做妾，只怕以後都難找人家了。

  唉……這爛攤子，他是一點都不想收拾。

  卻不想，不收拾還不行。

  當天，齊夫人本是想要把小兒子關禁足的，卻沒想到這小子作死路上不停歇，想要翻牆出去，結果摔斷了腿和肋骨。

  郎中看了奇怪，從上往下摔，背先著地，怎麼斷的會是胸口的肋骨？

  但就是斷了，還怨不得別人，自己摔斷的，這次是徹底沒辦法往外面折騰了，那鬼哭狼嚎的聲音，聽得齊志恆無比的心煩。

  次日，麥禾一身秀才長衫上門來說理了。

  就站在縣衙的大門口，引經據典說道理，慷慨激昂辯是非，一頓怒斥，就算齊縣令初來乍到再怎麼想要立威都站不住腳只能賠禮道歉。

  看齊家的弟弟，再看自己的弟弟，齊志恆真覺得天意弄人啊。

  麥禾還要晚幾天才滿十歲，看看一個十歲不到的少年，就已經有為姐姐出頭的氣魄，談吐言辭就是自己也不能比，以後……可千萬不要與自己家為敵才好啊。

  齊縣令丟這麼大的臉，只能找兒子出氣了。

  腿斷了？腿斷了好，打你你跑不了啊！

  這是還沒完。

  連著數日，和寧鄉主都有事沒事登門拜訪。

  齊縣令開始還笑臉相迎，但是那位鄉主總帶著那傻子夫君一起走動，傻子做事能有什麼章程？

  殺人倒是沒有，打砸放火，折樹拆牆，別的不說，就那能打死老虎的力氣也讓人望而生畏。

  就算齊家人都懷疑這位牧公子是裝傻也沒用，陽縣的人都知道他是真傻，就算把縣衙給拆了，鄉主一句“賠錢。”也沒辦法計較。

  如此數日之後……齊縣令心裡苦啊，又把小兒子給修理了一頓。

  好好的少爺不做，非要去招惹這些麻煩事，人家強龍不壓地頭蛇，更何況你還不是強龍呢。

  齊夫人看著兒子可憐，心裡疼，也只能暗暗的抹眼淚。

  齊志恆看著有些氣憤的道：“娘，那麥家也太過分了，弟弟如今都成這幅模樣了，難道還不夠嗎？”

  齊夫人冷冷到了瞪了大兒子一眼，“你們兩兄弟，小的總是想和大的作對，大的總是自以為是，你們什麼時候能長大一點？”

  齊志恆有些委屈，弟弟的事情他勸過，麥家的事情與他也不相干啊。

  齊夫人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沒放在心上，“這事情在你眼裡是你弟弟招惹的，但是外人看是齊家做錯了事情！”

  “我，我是覺得麥家和牧家過分了，就算是有再大的火，弟弟都成那樣了，也該消了。”

  齊夫人看著這個兒子也是無語了，“你弟弟這個樣子是自己摔的，與麥家人無關，但是麥家姑娘的名聲被毀卻就是你弟弟所為，麥家現在佔的就是這個理啊。”

  也對，你倒黴是自找的，麥家要求的公道又不是不合理了。

  誰叫你家弟弟就是這麼招人恨呢？

  明知道人家是鄉主，還能自我感覺良好的去惹事，若說是去求親，不成也就算了，居然去納妾，還是給他這個兄長納妾，就為了跟他作對就如此荒唐，幾年的書也是算是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麥家人才真叫氣呢，簡直就是無妄之災。

  好在麥花在姐姐的教導與小姑姑的耳濡目染之下，內心還夠強大，不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

  否則，真遇到個內心脆弱的小姑娘，還不拿跟繩子把自己給吊死？

  更何況她還有這麼多好家人守著她，為她出頭，哪還犯得著為了個二世祖生氣？

  經過這件事情，麥芽也是明白了，身份這東西，不用的時候那是真沒啥用，用的時候還是有點用的。

  至少縣太爺看到她的時候，就算再怎麼不情願，也還是要點頭哈腰——忍著。

  只是她實在想不明白那位齊二公子抽的什麼風，一個半大的孩子在家好好上學堂不好嗎？折騰些莫名其妙損人不利己的事情，簡直就是找抽。

  於是，當天晚上，這位多災多難的齊二少爺又不知道抽什麼瘋，晚上睡覺的時候從床上跌了下來，原本接好的骨頭又斷了。

  段毅成先覺得這個方式偷偷摸摸的，缺少快意恩仇的感覺。

  現在覺得挺好的啊，不夠爽就再來幾輪，活幹得麻利，還不會給主子添麻煩，可比嘰嘰歪歪說道理強多了。

  不過也不能說齊志堅這麼一鬧騰一點用處都沒有，麥禾雖然知曉此事的第二日就去了衙門說理，但自此對自己的要求提高了好幾個臺階。

  按照麥芽的意思是，今年秋天先去參加鄉試，能過最好，不能過再慢慢來，畢竟他年紀小，不要被大金最年輕的秀才包袱給壓住了。

  畢竟大金歷史有記載的最年輕狀元也有十六歲了，對他來說還有六年的時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