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芽覺得自己一定是個假的歷史老師，她知道的都是商鞅變法、文景之治，還有隋唐五代傳，鄉下老百姓怎麼花錢怎麼賺錢，考試都不考。

  “爹，你先好好養病，我們吃好、喝好把日子過好，等農忙過了，我送麥禾去唸書。”

  唸書……

  說了心裡的話，聽女兒的話，麥大壯倒沒再堅持，吃藥多休息，閒不住就教麥禾識字，等農忙過來，再送麥禾去私塾唸書。

  當天被嚇得半死，差點就以為要做寡婦，後又擔心女兒賣身，現在喘過氣的董氏也覺得女兒說得對。

  他們又不是要做莊頭做地主，何必把自己弄得像頭老黃牛一樣？

  家裡沒地，農忙的時候反而覺得日子清閒了，一家人都其樂融融。

  當然，根本原因還是有錢了。

  麥大壯要吃藥，譚大夫還囑咐不要離人，董氏自然是守著男人在家裡。

  麥芽在現代就不是個勤快的主，一下子也想不到別的賺錢點子，於是拉著麥花整理院子。

  雖然鋪了大石塊，但是下雨天還是泥濘，麥芽準備把剩下的石頭都鋪了。

  剩下的石頭不止有麥大壯撿的，還有里正帶著他幾個兒子、孫子撿的。

  撿了三天，好幾板車，也沒見個值錢的瑪瑙，最後還是放棄了，這還是麥芽因為自己的謊言讓對方多做了事，所以趁著不注意，摻了幾粒雨花石進去。

  原本這些石頭會推到麥芽家，就是想麥芽看看有沒有瑪瑙，有幾個總比沒一個的好，但終究是一大家子大熱天干了三天，地裡的活都是僱人乾的。

  “看來確實沒有了。”里正失望的道。

  麥芽無語，你讓她說什麼好？

  “也不知道那些人撿到了沒有。”里正的大兒子張全道。

  “那些人？”

  “麥芽你不知道，聽說河道邊有人撿到了瑪瑙，現在好多人都在河道邊撿石頭……”

  麥芽：……

  “算了，這幾天也累了，想來確實也沒有了，明天就不去了。”雖然很想碰個運氣，但請別人做農活也是要不少錢的，里正還是決定放棄了。

  “那這石頭……”麥芽忍不住提醒。

  麥大壯就撿了一堆，還不夠弄小池塘，里正家撿的倒是填了半個小院子。

  里正也為難，石頭要是拖縣城或者鎮上也是可以賣的，但是沒有定好的買家是一定沒人這麼乾的，一來這東西重，二來不是蓋房子也沒人會買啊，卻也不能堆在別人家裡。

  “要不，我們家一百文錢買了。”

  里正很疑惑，“你買了做什麼？”

  麥芽笑了笑，“我以前在高家的時候，六小姐的院子就是鋪了石頭子的，我就想都堆這了，乾脆我家也鋪個得了。”

  一百文錢不少，尤其是麥大壯家現在還缺錢，又掃視了那些石頭一圈，難道是有什麼特別的自己不知道？

  麥芽覺得自己想要做好事也不是那麼容易，低聲解釋道：“張老爹，這些石頭都是幾個嬸子認真篩選了一遍的，就那幾顆瑪瑙還是我找出來的，是真的沒有了。”

  “你那天也見到了，來的譚老闆給的是銀錠子，我爹吃藥已經用掉一個，剩下的還沒到買藥的時候，但是也要花錢啊，一般人家誰家能找的開？去錢莊換也還要收五十文錢，我就想著跟你買了這些石頭，你幫我換散一個銀錠子。”

  這麼說里正倒是明白了，銅錢與銀錠子、銀票互換都是要給錢的，麥芽這麼做也算是討巧，算是五十文錢買了這些石頭還給了自己一個面子。

  是啊，農忙的時候去挖石頭挖到瑪瑙還好說，沒挖到豈不是笑話。

  再說了，雖然拖縣城去這些石頭應該能賣個一百多文，但是要人、要車來拖石頭，賣不掉還要拖回來白給進城費……

  想想賣給麥芽家就不用再動了，確實更划算，有一百文也是這幾天沒白費。

  “當家的，你說那些石粒子……”里正夫人趙氏有點不放心，挑挑揀揀手指都磨破了，也就四顆瑪瑙，還是有瑕疵的。“會不會是這丫頭不老實。”

  里正倒不覺得，“她要是不老實，就不會跟我說這事，你沒看到那麼多人都在撿嗎？再說她也告訴我那姓譚的老闆說了什麼，也是我自己貪心。”

  “就算是這樣，那些石粒子怎麼也要一百五十個銅板吧？她才給一百個銅板？我們太吃虧了。”

  里正沒好氣的道：“你有本事就把那些石頭拖回來賣一百五十個銅板啊。”

  趙氏愣住了。

  “人家確實是想我幫忙散錢，二也是給我這個里正做個人情。”

  “做什麼人情，明明就是她少給了我們五十個銅板，還是我們佔她便宜了不成？”

  “當然，你想想，人家一個土坯房，家裡都還是夯土地，地磚都沒鋪要這些石頭子做什麼？錢沒處花也給自己家換幾個新碗使使，實在不行，她家離河道近，自己去撿都能省下來。”

  趙氏覺得確實是這個理，這三天男人是去撿石子了，她和兩個媳婦一個一個石頭看，大小分類，說實話還是佔了她家的地方，人家半句怨言沒有，還幫自己把錯漏的給撿回來，不然這四顆瑪瑙都沒有。

  還有，他們家喝水，碗就是破的。

  “他們家，確實是個好。”想明白了，趙氏也認這個好，“當家的，他們家小的小，病的病，以後我們可要多照顧照顧。”

  “那是自然。”

  若是能有水泥，麥芽倒是想要弄些花紋來，沒水泥就省事的弄——弄平一點就行了，反正下雨踩幾次就陷下去了，不如鋪厚點。

  石頭夠多，前院用了還有剩，麥芽準備在後院也鋪一些。

  “姐，為什麼牆角這些地方不鋪滿？”麥花好奇的問道。

  麥芽看了看道：“那些以後種花用。”

  “種花？為什麼不種菜呢？”麥花有些不解。

  麥芽認真的解釋，“花長得好，比菜賺錢。”

  果然，在大戶人家待過，姐姐就是懂得多，麥花崇拜的小眼睛一閃一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