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拉悄悄的看了眼身邊的男子，躲閃的很快又低下了頭。

  出密室前，顧大夫給男子餵了軟筋散，他現在只有坐著的力氣。

  即便如此，氣勢不減，“郡主這是何意？”

  “這位，是京城最有名的婦科大夫，越大夫，宮廷名醫，我們貴妃娘娘的孩子都是他輔助接生的，可以說在婦科領域，越大夫排第二，第一就還沒出生。”麥芽指著越大夫介紹。

  越大夫覺得自己就這麼了不起，沒那麼怕了。

  “這位。”麥芽指著譚知衡繼續介紹，“譚大夫，大金最好的外科大夫，傳說能夠活死人、肉白骨，本郡主親眼所見，老虎咬得半死的人也給救了回來，在京城看一次病，五十兩銀子起價。”

  男子皺眉不語。

  “還有這位。”麥芽將手指向了顧大夫，“有名的醫毒聖手，你現在吃的軟筋散，前面享用的迷藥都是出自他之手。”

  “所以，郡主想要做什麼？”

  “王不如聽我介紹完。”說著指了指麥芹道：“這位就更厲害了，我可以打包票說，大金、北國，再沒有一個人縫合的皮肉有她多了，經驗豐富、實力強悍。”

  麥芹黑線，是你讓我幫那些傷員縫合的，怎麼就經驗豐富實力強悍了？

  “所以呢？”男子的眉梢一挑，並未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所以接下來就是正題了。”麥芽笑眯眯的讓孔雀擺上兩張表格給他看。

  “就烏拉女士的胎像來看，隨時都可能臨盆了，但是呢胎兒的位置實在不好，相信你們也很清楚。”麥芽很嚴肅的陳述事實。

  男子看著她等下文。

  “作為一名和平主義者，自然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所以呢有幾種辦法供你們選擇。”

  烏拉神色一喜，“你們有辦法？”

  男子的表情也有所鬆動，“既然有辦法，為何還要選？”

  “安靜的先聽我說嘛。”麥芽站起來走到烏拉身邊道：“若是順應自然，孩子一定會死，母親也保不住。”

  “若是尋常辦法呢，自然是先讓胎兒死去，再讓母親將死胎產出來，這樣的話，還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保住母親。”

  “我要她活著。”男子堅定的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麥芽一臉我懂的道。

  “不，你們不能殺我的孩子。”烏拉馬上抗議，語氣也很堅決，“你們若是想殺我的孩子，就先殺了我。”

  一陣“鳥語”爭吵持續了一盞茶的時間，看樣子兩人誰都沒辦法說服誰。

  男子帶著幾分妥協看著麥芽道：“既然可以選，那還有什麼辦法？”

  麥芽一臉你終於想起我的表情道：“第三個辦法就比較血腥了。”

  “血腥？”男子皺眉。

  “是這樣的，可能你們從來沒有聽過的，剖腹取子，就是……”

  “不行，孩子怎麼樣我無所謂，我要她活著！”男子馬上反對。

  “我願意，請救救我的孩子。”烏拉忙開口道。

  “兩位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麥芽的耐心不是太好，簡單的將過程述說了一遍後道：“你們自己選吧。”

  男子顯然糾結了很久，問道：“你有幾成把握？”

  麥芽伸出兩個手指，“兩成。”

  “才兩成？”

  “知足吧，若非有這麼多名醫和高手在，我還沒辦法誇口有兩成把握，你就是殺子保母也才萬分之一的把握而已。”這年頭生孩子就是過鬼門關，尤其是需要外科手術的。

  “醜話我可說在前頭，兩成把握終究只有兩成，萬一失敗了，你可不能轉移仇恨，覺得這鍋就是我們背的。”麥芽涼涼的道：“說到底，會出現今天的局面，還是她在孕期吃了不該吃的東西又沒有及時的調整狀況引起的，我們可是在拼了老命救死扶傷。”

  男子蹙眉不語，顯然難以選擇。

  “還有，治療是要給銀子的，這些人出手的價錢可都不低的，用的各種名貴藥材也不免費，你們一定要慎重考慮。”

  男子黑線。

  女子的臉色慘白。

  “這三個也就算了，郡主請個用毒的高手來做什麼？”顯然，男子的內心傾向與兩成的把握。

  這已經是他聽說的最高的成功率了。

  麥芽給了他一個你怎麼這麼無知的表情，“麻醉。”

  “麻醉？”

  “迷暈。”

  藥也好，毒也好，只看怎麼用。

  段毅剛連夜給主子寫信：郡主已經瘋掉了，絕對瘋掉了。

  前面寄出的好幾封信都沒有回信，聽說是兩軍主力在已經在業城槓起來了，主子肯定無暇它事。

  但是現在的事已經是……那男人是不是北國王不重要，北國的虎師在陣前壓著呢，郡主這波操作太鬼邪了，莫不是被人下了降頭吧？

  “這有什麼？”林不歸倒是覺得郡主的辦法挺好的啊，“前面有個兄弟上山的時候沒走穩，摔得腸子都出來了，結果讓姑奶奶給縫回去了，現在都能下床了。”

  親眼所見，可以的，郡主說可以，就是可以的。

  姑奶奶自然是指麥芹，確實是可以的。

  可以？郡主的幾位“高手”們都想問一句：郡主，你開玩笑吧？這怎麼可能？玩笑開得太大了點吧？

  沒有，郡主很認真。

  還弄來了操作指南，雖然是紙上談兵，為了做舊還不是彩色的，但是有張紙能談兵，比什麼都沒有好吧。

  山寨的手術室沒有燈，但很乾淨，至少已經竭盡所能的乾淨了。

  外面站在的都是手持兵器的護衛與曾經齊王麾下三名勐將，個個神色緊繃。

  還有那位異國男子和郡主。

  因為時間可能要很長，所以就算給男子吃了軟筋散，還是戴了手銬腳鐐再捆得跟個粽子上的放在椅子上坐著。

  若是有不懂的人闖來，肯定想不到這架勢是生孩子。

  尋常人家生孩子定能聽見產婦叫喊的聲音，這裡安靜得怕人啊。

  “郡主。”男子叫道。

  麥芽看著他，一臉你說的表情。

  “她會活著嗎？”男子問道。

  麥芽心裡也沒底啊，“其實我一直很好奇，她又不是你的妻子與妹妹，懷的也不是你的孩子，你為什麼這麼擔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