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進宮告狀
怎麼樣都成,就是這個家一定要分。
崔老太只覺得嗓子黏住了發不出聲音,說不出話來。
這個家早就分了,二房、三房、四房沒得一分銀子一塊地,淨身出戶,現在再分也是什麼都沒有了。
但還是要分,為了保命,必須和大房斷了關係。
崔老太的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悲涼,這個家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多少年來,她想要做官家老夫人的心願一直都沒有達成。
二房唯一的孫子做了狀元,她一直瞧不起的董氏現在是正經的官家老夫人了。
崔老太已經聽不到麥貴祥兄弟在自己耳邊說什麼了,只覺得自己大半輩子的奮鬥就只是一個笑話。
若是她當初對麥大壯好一點,她現在是不是也是狀元郎與親王妃的祖母?
“奶奶,你可一定要相信我爹啊。”麥貴祥真的急了,若是這些人都不在了,他怎麼辦?
私心的,就算是死,他也不想獨自上路啊。
都是姓麥的,一起死也是應該的。
他想拖著一起死,但是崔老太這一次很清醒,大兒子的罪,不能讓後面兩個兒子陪葬!
里正見證了這次分家,公證的文書還到官府裡備了案,有用沒用,誰心裡也沒有底。
但是麥貴祥清清楚楚的感覺到,不管麥金山有沒有犯罪,他是已經被遺棄了。
麥家曾經被捧在手心的孩子,就這麼被眾人給遺棄了。
以前每次回家的時候,就是在叔叔與姑姑面前,他都覺得自己高高在上,因為他是讀書人,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他就高人一等。
卻原來沒有人捧著,他啥都不是。
麥貴忠也覺得心灰意冷,以前奶奶多疼他啊,家裡的好東西都是他的,現在呢……啥都沒有。
大哥好歹還成親了,他呢,萬一真要砍頭可就是孤魂野鬼了。
三房和四房也說不出的各種滋味,只有王氏覺得,以前的一口濁氣終於出了,挺好的。
至於二房,當你比人家好一點點的時候,周邊人是嫉妒。
但是你的高度人家永遠都追不上的時候,那就是仰望了。
仰望那也是應該的,開福寺的住持只覺得自己欲哭無淚。
難道是平日燒香少了,所以才會有這些禍事?
行刺,其實並不可怕。
說起來開福寺身為大金第一寺院,多的是大人物來燒香,行刺的事情也不是沒有,一年總會有那麼幾起。
問題是長公主去行刺皇長子?!
昨天晚上,寶寧公主與齊王妃之間發生了一點衝突,這個寺廟的僧人是有來報,但沒想到寶寧公主這麼狂妄,晚上居然派人去行刺齊王。
住持的心真的好累啊,齊王身為大金戰神,最厲害的總不會是那張臉吧?
最厲害的可是人家的一身武藝,就是他們寺廟的小沙彌都聽說過齊王十四斬賊首的傳奇。
聽說當年為了殺死齊王,北狄人火燒樊城都沒把人弄死,我尊敬的公主你就派了四個殺手怎麼可能成事?
你不能成事也就算了,最後還要暴露自己的行蹤,被齊王府的人抓個正著。
住持覺得自己夾在兩位皇族中間,彷彿看到了一條死路。
寶寧公主覺得自己很冤枉啊,自己明明就是被欺負的那個,為什麼要被他那種狠戾的目光盯著。
簡直就像是要把自己碎屍萬段一樣?
她明明就是被冤枉的,那個黑衣人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憑什麼要承受這樣的眼神?
“你故意的吧?這麼簡單的事都看不出來,我豈會這麼傻?為什麼啊?”
“你是故意的。”
……
“你腦子不好使就在不要出門,出門丟我們皇族的臉!”寶寧何等的聰明,一點的蛛絲馬跡就能看出他與以前的不同,毫不客氣的譏諷道。“你這個傻子!”
昨天被他抽了臉,她還沒想到如何報復回去呢,現在呈口舌之快感覺也很快樂。
齊王似乎說不過寶寧公主。
這也是最讓住持難受的,齊王似乎不是很會說道理——能動手就不動嘴,大哥收拾自己的妹妹怎麼了?
怎麼就不能收拾了?她就是欠收拾!
於是風光無限的寶寧公主就這麼被打得爹媽都不認識了,披頭散髮、哭哭啼啼的進宮去告御狀。
“這是什麼人?”皇帝吃驚的問道,還真沒認出自己的女兒來。
蔡公公低低的咳嗽了兩聲,“回皇上,這是寶寧公主。”
皇帝看到她一張臉腫得跟豬頭一樣,左右還有兩條從上斜下的血鞭痕,傷口似乎處理過了,但還在滲血,不禁嚇了一跳,接著是無比的憤怒,“何人敢傷我皇兒?!”
這憤怒有一半是心疼,還有一半是——打自己女兒的臉,和打他的臉有什麼區別?
寶寧公主一聽到皇帝的聲音,馬上哭得稀里嘩啦,跌跌撞撞地向他挪步而去,臉上的傷被淚一侵染,真的好疼的,道:“父皇,女兒被人欺負了,您可以一定要為女兒做主啊!!”
皇帝心裡的怒氣又升了一個臺階,“怎麼回事?何人膽敢傷你?!”
寶寧撲到皇帝面前,哭著抱著皇帝的腿,那個悽悽慘慘慼戚道:“是……是大皇兄,父皇,皇兄把女兒的臉都給毀了,女兒不活了!“
蔡公公對這位張揚跋扈的大公主可沒什麼好感,皇帝生了幾個兒子,終於有個公主了,又是秦貴妃所生,那是往心窩窩裡寵,寵得寶寧在宮裡除了皇上,有時候就連皇后都沒放在眼裡。
若是脾氣上來了,他們這些皇上身邊的近侍都沒少遭殃,尤其是皇帝不願見她的時候,遭殃的就是他們這些奴才。
皇帝看著她那幾乎都認不出的臉,也是心疼,忙叫道:“請御醫了嗎?一個個都傻站著做什麼?快去請御醫!“
“寶寧別哭,父皇為你作主!去,去把齊王找來,看他是怎麼做人大哥的,居然把自己妹妹打成這樣?!”
齊王沒有來,說是昨晚遭了刺客,王妃受了驚嚇在府中休息,王爺恰好出門辦事去了,皇帝的臉更綠了,直覺是蕭楚河託詞不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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