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的房子基本都是磚瓦房，私塾裡面也是，繞過壁影，裡面左右各有一間通敞的教室，中間應該是大講堂，掛著聖人像。

  瞭解多一點大金朝的事情，麥芽就覺得很奇怪，既然有孔聖人、有四書五經、還有完善的科舉制度，就該是華國歷史某個朝代才對。

  但偏偏隋唐的風流才子都不存在，這兩朝及以後的盛世帝王也沒人聽說，就跟斷片了一樣。

  也不知道是誰開始的科舉取士，讓天下城邦，就算沒青樓酒肆，也必有讀書的地方。

  與現在教育普及率自然無法比擬，但總體上，大金朝的識字人數算是比例高的了，不少人家沒想孩子科舉，也都想著辦法讓孩子掃盲。

  就連麥大壯那樣的當年也是學了認字的。

  趕了大早，此時還未到上課的時間，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老人在打掃庭院，讀書人的地方並不像外面的街道，乾淨很多。

  老人穿著也很乾淨，頭髮梳得齊整，昨天已經打過照面，麥芽直接叫：“王爺爺。”

  你和人家自來熟，人家未必記得你，才過見一面，王爺爺顯然並不記得她，看她身邊站著穿戴整齊的麥禾，倒是知道，今天會有不少孩子來入學。

  “這細伢子看著挺有精神，幾歲了？”王爺爺問道。

  麥禾有些膽怯，卻也規規矩矩道：“八歲。”

  王爺爺又問了一些問題，麥禾都一一作答了。

  老者便帶著兩人穿過講堂，到了裡面，麥芽這才發現裡面還有兩間教室。

  “外面那是啟蒙的和一些人家識字算學的，這裡的孩子才算是正式教學的。”

  聽老者解釋，麥芽明瞭，所謂的正式教學就是為了考試的。

  外院是為了識字，內院的則是為了功名，有所區分。

  對於自己聲音小小的弟弟一來就能進內院，麥芽挺驕傲的，雖然明山私塾功名的目標僅僅是童生而已，但麥禾才八歲，足以。

  王爺爺又和麥芽交代了些事情，只見一個清清瘦瘦的年輕人走了出來，看上去二十出頭，穿一身淺灰色的長袍，這樣的天都沒曬黑，估計基本都在家裡沒出門。

  先是跟王爺爺行禮，然後對麥芽行禮，談吐做派典型的文質彬彬啊。

  “我是學校的算術老師，我也姓王，你們可以叫我王秀才，也能叫我王老師。”王秀才自我介紹。

  王秀才今年二十歲，去年才過的秀才，身上一股子濃濃的書生氣。

  作為一個歷史老師，總覺得讀書好點的，就該是狀元探花啥啥的，不過古代的狀元她也只知道文天祥一個名字，所以狀元也就那樣。

  至於秀才，感覺九年義務教育才上完小學而已。

  哦，不對，蒲松齡好像就是秀才，還挺出名的，所以秀才也不能小看，沒看到麥金山父子都是童生，在家都那麼嘚瑟嗎？

  不管怎麼說，見到弟弟的老師，麥芽自然也要客氣一翻，然後有些驚奇，“學校也教數學嗎？”

  王秀才糾正道：“是算術，讀書識字是好，這帳也要算得清楚。”

  沒想到啊，大金朝的童生考試居然要考數學，不，是算術，作為一個當年極力反感文科生考數學的歷史老師，麥芽覺得世界真的好奇妙。

  昨天就已經交了學費，半年一交，一年四兩銀子包食宿，比麥金山開的私塾要貴那麼些。

  那是自然的，麥金山的私塾才兩個童生，而明山書院教書的有四個秀才，還有兩個在書院做事的童生，而院長，就那位王爺爺，當年還是個舉人。

  地理位置也不一樣，還是在縣城，價效比高。

  當然，跟白山書院比就不算什麼了，聽說白山書院院長是當年的兩榜進士、書院裡有三位舉人、七位秀才，一共開了甲乙丙丁四個班，外加一個啟蒙班。

  啟蒙班一年的學費就是十五兩，而甲乙丙丁四個班，據說授課的老師都不同，學費也不一樣，最貴的甲班一年就要五十七兩銀子，最便宜的丁班要二十兩銀子。

  如此，四時節禮，一樣不能少。

  搞了半天，麥貴祥在家裡牛哄哄的，在白山書院也就上個最末等的丁班而已。

  好吧，自己家的孩子憑什麼要和別人比？

  麥芽對王秀才道：“先生，那我弟弟以後就拜託您了，若是有什麼需要我們家長配合的，請一定要說，若是小孩子有什麼不周到的，也請一定要講……”

  “好。”王秀才聽得她說了一堆，有點無語了，一般的家長送來也會叮囑、囉嗦什麼的，但重點一定是要好好唸書，尤其是內院，一定要考功名啥的。

  麥禾他姐這般沒重點的叮囑，倒是少見。

  不是沒重點，是重點在家已經交代好了，在外面她也不好意思重複。

  麥禾以前接觸過教室的，麥金山的教室他也進過幾次，雖然次數少，但並不像第一次進教室般陌生。

  還有，以前他也偷偷在教室外面學了些東西，又有他爹的教導，還有她姐姐的突擊訓練，哦，牧風哥哥也幫了忙。

  肚子裡不全是空的，也沒那麼心虛。

  上課的時間快要到的時候，學子們都往教室裡走，這些人裡面大部分的孩子都比他大，有的甚至跟麥貴祥差不多大，加上他個子小，王秀才給了他一個第一排的位置，更是顯眼。

  這裡的學生基本上是外院念得可以了，才進的內院，有的還在內院唸了多年可惜都沒考中，彼此間也是相熟的，見到個新人，還是個小孩子，自然免不了多看幾眼。

  問名字、問來歷、問年紀、問你的書袋怎麼這麼與眾不同。

  確實很與眾不同，看起來差不多，帶子的長度可以斜跨在肩膀上，裡面就不一樣了，一個隔層將一個袋子分成兩邊，一邊放裡書，一邊放裡紙。

  書袋外面有幾個細長的袋子，放了一卷竹簾和墨錠子，再一翻蓋布，將零碎的東西遮擋住，看著整潔。

  而那捲竹簾，下面是有襯布的，有幾個洞洞可以插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