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三叔要做到什麼時候？”

  這次王氏沒有猶豫太久，而是笑著道：“明年春天，麥芽，嬸子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要不你們家到時候借我們一點。”

  看王氏的神情，確實是很急，若是好好說，麥芽是願意借這錢的，但借錢總要有個名目吧，別搞得她家的錢更大風颳來的一樣，隨便張個口，就是十兩銀子。

  麥芽沒有馬上拒絕，而是道：“十兩銀子，現在差的就算是八兩，若是三叔和麥棟兩個人在西山挖煤，至少也要三個半月。”

  王氏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了，“嬸子知道你家也不寬裕，這不是沒有辦法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麥芽連忙解釋道：“說實在的，我爹在礦上做過，心疼三叔才讓我們想主意的，我先跟三嬸你說說，要是可行，就算少賺一點點，我也希望三叔和麥棟不要吃這苦，弄不好一輩子的身體就毀了。”

  王氏也知道是這個理，心裡揪心得很啊。

  但是不去挖煤，哪裡能有三十多文一天的工錢？

  “我在縣城裡隔壁的鋪子生意不好，就是以前請我們家做衣服的，想要把店鋪縮小點，盤一間鋪面出來，我就像麥棟以前收菜也有些心得，就盤下來做賣菜的店鋪，讓三叔家也能寬裕點。”

  “你說的二嫂剛才和我說了，但是菜誰家沒有？有幾個人家裡要買？”王氏覺得那東西賤得很，都是自給自足根本就沒人會買。

  麥芽笑道：“我也是在城裡做了幾個月生意才知道的，城裡人別說菜了，就是燒火的柴禾都是花錢買的，天天要吃的菜怎麼會沒人買？現在城裡賣菜擺攤的很多，但是固定的卻沒有一家我在的那條街人挺多的，應該會生意好。”

  “真的？”就跟以前的董氏大灣鎮也就去了幾回一樣，王氏也沒去過城裡幾次，根本不知道城裡怎麼樣的，“柴火山上不都有撿嗎？誰還會花錢買？”

  “三嬸要是不信，可以問問張全哥，但是可別說漏嘴了，現在我們這些村裡的都不知道城裡什麼都要買才有發財的機會，等大夥都知道了，這機會就賺不到錢了。”

  王氏覺得有道理，但又覺得不安心，“萬一賠了怎麼辦？”

  沒有走出去的人很多時候是不敢，不敢不是膽量的問題，而是底氣。

  現在已經這麼缺錢了，賠了就是萬丈深淵。

  “租店鋪的錢我們出，算是兩家合夥，然後再弄幾個特色菜放店鋪裡賣，只要嘴巴甜一點，幹活勤快點，一定能賺錢的。”

  聽說麥芽家出租金，王氏的心輕了一半，卻也沒完全放下來，“要是連累你們了怎麼辦？”

  麥芽其實覺得麥大壯和董氏已經很保守了，原來都一樣。

  “三嬸，做什麼沒點風險，說句不好聽的，挖煤說起來每天干活就有錢，但真正在那幹活的，不是被主家發賣的，就是被官府發配的，為什麼啊？因為那裡才是真的危險。”

  “日子要過好，先要人好好活著啊。”麥芽說完舉例子，“就好比我爹，為了我去冒險賺錢，結果吃了多少苦難道三嬸你看不到嗎？”

  心裡的慌就好像有人打鼓一樣，麥大壯瘸了之後是什麼情況還有人比他們這些親眼見過的人更清楚嗎？

  不管是她兒子還是男人，她都不想他們有事。

  麥大壯好歹還活下來了，死在西山的人，大夥聽得都有些麻木了。

  “這事也要急著來，萬一人家店鋪租出去，可就輪不到我們了。”

  麥芽又加了把勁，“說賺錢，其實我的串串香就已經足夠了，但都是一家人，我爹是真心惦記你們家的，才會想出這麼個辦法，成不成都沒關係，但是這心意還請三嬸一定要告訴三叔。”

  王氏咬了咬牙，“好的，等下我就去和你三叔說。”

  “這裡去西山路不好走，三嬸可要小心。”麥芽好心的提醒。

  悄悄辦的事情，王氏自然不會讓別人傳話，自己咬著牙上了山。

  上山看到自己黑了幾個圈的兒子和男人心裡的淚瞬間就從眼眶裡流了出來。

  “有話快點說，還有活要幹呢！”管事的工頭大聲的嚷嚷，手裡的鞭子對空抽了結果響。

  那聲音就跟抽在皮膚上般，麥棟打了個哆嗦。

  “有什麼事快點說！”麥重陽也有些不耐煩了，一個婦道人家，沒事來西山多事！

  王氏連忙把麥芽的話說了一遍，就那幾個空鞭子，她已經傾向按麥芽說的做，去開店了。

  開店最多賠錢，這裡可是要賠命的。

  “二哥家給租金？”麥重陽雖然見識少，但是縣城裡鋪面的租金不可能便宜，這麼做，表示二房把大部分的風險都幫他給擔了。

  “當家的，我們回去吧，你在這裡的日子，我每天都怕怕的，兒子的前程是重要，但是你們爺兩的命更重要啊。”王氏心裡的天平傾斜了，感情上自然更加的不同了。

  無論如何， 不能再在這裡待著了。

  麥重陽看著自己還沒有十五的兒子，心裡說不疼那絕對是假的。

  “既然二伯都幫我們找好門路了，這活就不幹了吧。”麥棟小聲的問道。

  心裡挺後悔的，麥芽每個銅板都給他記帳了，他卻一聲不吭的來了西山。

  幫麥芽收菜的活其實他也有點經驗的，至少收菜是沒有問題的，若是城裡的人都要買菜吃，他還可以去隔壁村裡收。

  “不幹了，你真以為你行？”都是老麥家的人，麥大壯沒多大的膽，麥重陽也沒有。“也就收了幾次菜，做生意的門道你懂嗎？”

  麥棟到底年輕熱血點，“我不懂，但是可以學啊，我以前也不會挖煤啊，現在不也會了嗎？誰一開始就會的？麥芽姐肯定也不是天生就會做生意的。”

  麥重陽覺得有道理。

  “當家的，我跟著二嫂也是做了幾天褲子的，那個掌櫃的挺好打交道的，和二嫂也是相識的。”王氏又想出一條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