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牆不是那麼好翻的，於是每次都是冒充蕭楚河的樣子逃跑。

  “大哥年歲也不小了，難道是有意中人，對方卻不願意？”麥芽堵在牆頭的另外一邊，對這早出晚歸也不知道到底在做什麼的大哥也有那麼點好奇。

  牧風與蕭楚河的長相併無太大的相似，只要看一眼就能夠區分。

  當時兩人的身形卻是出奇的相似，若是穿同樣的衣服，光是看背影很難區分。

  若是帶上兜帽，再裝模作樣的再說上兩句話，不看臉說是本人都會有人信。

  因此就是翻牆的那一刻，簡直就是區分不了般，讓他屢屢得手。

  難區分也是可以區分的。

  哪個是夫君哪個是大哥至少齊王妃就能分得很清楚。

  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妹妹，牧風打心底是當做自己的親妹妹來疼的。

  自己不在的時候代自己照顧了自己的親孃，還幫她治好了眼疾，他是很感激的，但是感激歸感激，成親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現在不能成親。”牧風語氣並不是很強烈，但是能聽出裡面的堅定。

  麥芽並不意外，因為他已經用行動堅定的證明了。“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凡事總有個理由吧，我不是想要催婚，不過是瞧著乾孃心急就多問兩句，你若是有心儀的女子不好意思開口，妹妹我可以幫你詢問，你若是恐婚，想要終身不娶，我可以幫你說服乾孃，你就算是個短袖妹妹也能接受，只是你總是這樣逃避，對乾孃來說不好。”

  牧風瞪大雙眼，滿臉驚駭的看著她，連不婚與短袖都來了，這妹子眼裡自己究竟是何模樣。

  好一會兒，才遲疑的道：“我不是不想成親，只是還沒有到時候。”

  有隱情？麥芽疑惑的問道：“你的心上人不答應？”

  牧風搖了搖頭，臉色有幾分的悲涼，“我沒有心上人，只是我自己的心不能答應。”

  麥芽疑惑的看著他，等著他說下文。

  “我本來不過是一個無名小卒，我這樣的兵在弋陽府不知道有多少，上戰場不過是空有幾分氣力。但是因為華都尉，我讀書習字還學了一身的本領，不但在那戰場上活了下來，現在還能在刑部做事，甚至與鼎鼎有名的齊王殿下稱兄道弟。”

  樊城大火是蕭楚河的心結。

  華都尉的失蹤是牧風的心結。

  西北的戰事對皇帝與百姓來說是結束了，但是對他們來說，真相一天沒有出來，就一天沒有結束。

  “我也想成親啊，我也想給我娘一個孫子啊，但是我想著華都尉……的亡靈還沒有安息，我的心怎麼能平靜的去成親生子？”

  “不是失蹤嗎……已經沒有了嗎？……”麥芽對牧風口裡的那位華都尉不是很瞭解。

  弋陽府死的人太多了，很多人就只是一個名字，還有很多人連一個名字都沒有。

  牧風艱難的點了點頭，“屍體已經找到了……仵作已經仔細的瞧過了，生前當時受過酷刑的，身上的骨頭就沒有幾根是完好的。”

  麥芽沉默了。

  牧風看著她問道：“你覺得，我現在能與哪個姑娘安心的成親？他們的冤屈還沒有洗刷，我又如何能夠苟且的顧著自己快活？”

  麥芽依舊是沉默，她很想說，華都尉很重要，但是七嬸也很重要，不能因為前者而辜負了後者。

  但是他這個樣子，就算是成親，只怕也是辜負人家姑娘吧。

  麥芽停了停，道：“我去與七嬸說，你以後走大門，不要翻牆了。”

  牧風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微微的點了點頭。

  “謝謝。”

  “弋陽府那邊的事情小哥哥一直在查，你們相互交流一下說不定會有什麼頭緒。”麥芽不覺得牧風如此重要的事情放不下會來蓬萊。

  雖然是皇帝派來的，但是在刑部的時候，他一直都有在查華都尉的事情，不然也不可能找到對方的屍骨。

  有時候沒找到是希望，找到了，也未必不是一個解脫。

  宋國公府和趙國公府總覺得與西北的事情有莫大的關係，但是這其中的關聯究竟是什麼，她還猜不透。

  一個人猜不透，可以很多人一起探討啊。

  雖然這個時代的刑偵手段沒有現代強，但是犯罪的手法肯定也沒有現代強。

  弋陽府雖然一戰數年，但不管是在樊城放火還是通敵賣國的人，都不可能是普通的泛泛之輩，有可能沒可能的，先把有能力做的人給一一列出來，再一個個的去反推，說不定真兇就在這群人裡面。

  “林夏楠當不是。”蕭楚河在他的名字上畫了一把大大的叉。

  麥芽不解，疑惑的問道：“他既然是想要造反，定然是想要西北大亂的，不該是最有嫌疑的人嗎？”

  蕭楚河解釋道：“他是想要造反，也是想要西北大亂，但是他想要的是亂得久一點，而不是一下子就很亂。”

  麥芽沒聽明白。

  牧風道：“樊城大火之後，主將失蹤，朝廷兵馬節節潰敗，皇帝想要讓林夏楠去弋陽府救急，他自己噼斷了自己一條腿。”

  對外肯定不會說是自己噼斷的，但是懂得關聯的人也不會要什麼證據就能判斷是他自己對自己下的手。

  西北打仗是好，最好的是慢慢大，不斷的消耗大金的國力。

  若是突然出了大事，他們這些武將都是要去填坑的。

  若是羽翼豐滿了，倒是造反的好機會了，林夏楠到死都還沒敢舉起造反的大旗，當時自然是沒準備好的。

  “樊城大火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但西北戰事結束也不過是三年前的事情，林夏楠害怕大金與北國議和，從中去攪弄兩下，通敵賣國也是有可能的，還是不要將名字都劃掉了。”

  兩件事情可能是同一個人做的，也有可能不是同一個人做的。

  畢竟中間還間隔了三年左右的時間，一個是血淋淋的屠戮，一個是暗中的絞殺，手段也是相差甚遠。

  時間久了，很多事情查起來就沒那麼的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