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無稽之談
嶽青凝也沒想到那幕後指使者竟是謝芸:“怎麼沒恩怨?我在霓裳閣替你買月事布的時候,就與她結下了樑子。再有就是她的兄長因我而被野王掉在城門上,而她母親也是被我送進大牢的,想必她定是恨我入骨才收買李二在小龍蝦中投毒。”
嶽青凝買月事布和謝芸結下樑子的事,夏荷不知曉,但後面的兩件事她是知道的。
“小姐,她的兄長和母親之所以弄成現在這樣,不都是他們咎由自取嗎?她怎能怪罪到小姐身上來呢?”
嶽青凝笑著搖了搖頭,要是謝芸能像夏荷這樣想,又怎會找人給她下毒?
“小姐,謝尚書押著他女兒來向您負荊請罪了。”屋外有人稟報道。
嶽青凝動了動身子,並未起來,問道:“他們人呢?”
“在府外門口。”那人答道。
“走,我們去看看。”嶽青凝說著就站了起來,踱步走了出去。
“爹,您真的要把我交給那個賤人處置?”謝芸做夢都沒想到,她給嶽青凝下毒的事,竟然讓她爹給查了出來。
讓她生氣的是,他查出來之後,並不打算替她隱瞞,反而還親自把她綁到嶽府來。
謝芸見她爹沉默不語,又道:“爹,你真狠心,我可是你唯一的女兒呀!”
“正因為你是我唯一的女兒,我才將你幫到此!”謝尚書一臉無奈地說道:“等會兒嶽姑娘出來了,你要向她下跪認錯,只有這樣,我才能懇求她對你從輕發落。”
謝尚書之所以這樣做,其實也是想救謝芸一命的。
謝芸聽聞,內心五味成雜,她本以為他是為了不受牽連,才將她綁至此,可他說,他是為了救她
“爹難道沒有別的法子救我了嗎?”
“若是有,我能這樣做嗎?”謝尚書嘆息道:“你以為我不想替你遮掩嗎?那李二是被野王的人找到送到衙門的,在路上,野王的人已經審訊了李二,他便把你的丫鬟青林給拱了出來。你說說你怎麼像你母親那樣蠢?你既已做了這事,你就不該留著李二活在這個世上。”
“爹,你以為我沒派人去殺李二?只是我派人去的時候,他就已經逃走了。”謝芸輕聲說道。
謝尚書看了看嶽府大門,又道:“芸兒,你的命能不能保住,就看嶽姑娘肯不肯點頭了。”
謝芸擰眉,讓她跪下來懇求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她做不到。
但不跪,她的性命恐怕真的不保就在她沉思之際,嶽府的大門由內而外開啟來了。
謝芸抬頭望了過去。
當她看見走在最前面的那個華衣女子,是和她在霓裳閣起爭執的人,心中勐地一驚。
嶽府的女主人怎會是她?
“尚書大人這是?”嶽青凝來到謝芸他們面前,笑著問道。
謝尚書恭敬地說道:“嶽姑娘,小女犯下了滔天大罪,我特意帶她來向你請罪,希望你念在她年幼的份上,饒她一命。”
語畢,他看著謝芸,對她使眼色謝芸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一雙眸子裡滿是恨意。
“芸兒.”謝尚書見謝芸對他的話不為所動,皺著眉喊了一聲。
謝芸咬了咬牙,屈膝下跪,說道:“嶽姑娘,是我不好,我不應該讓人給你下毒,請你看在我那奄奄一息的兄長和在牢中受苦的母親份上,饒過我這一次。
嶽青凝蹙著眉看著謝芸,別人給她下跪,她不一定能受得起,但謝芸給她下跪,她是絕對受得起的。
只是她真的是來道歉認錯的嗎?
她怎麼聽她的話,好像是在責怪她?
謝尚書也聽出謝芸話中帶刺,當下臉色就沉了下去,厲聲道:“芸兒好好說話。”
“爹,女兒沒有不好好說話啊!女兒是真心在懇求嶽姑娘讓我一命的。”謝芸說完,眼裡流出兩行淚,佯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只是周遭除了嶽府的奴僕之外,再無其他人,所以不管她裝得多麼可憐,都沒有一個人同情她。
嶽青凝見謝芸不是誠心道歉,就不再理會她,她看著謝尚書,淡淡地說道:“下毒之事我既已報案就交給衙門裡處理吧!”
聞言,謝尚書和謝芸皆是一驚。
“嶽姑娘,我就這麼一個女兒,求你就饒她一條命吧!”謝尚書懇求道“你這人說話真好笑,你就這麼一個女兒關我家小姐什麼事,皇子犯法都與庶民同罪,更何況你的女兒。”夏荷看不慣謝尚書的嘴臉,氣憤地說道:“再說我家小姐又沒有要你家女兒的性命,她給我家小姐下毒,衙門裡按律法處理就是了。”
嶽青凝驚訝地看著夏荷,這個小丫頭的嘴厲害得很啊!
“嶽姑娘是沒要我女兒的性命,但是野王他”
“既是野王想要你的女兒性命,那你就去求野王啊!”夏荷截斷謝尚書的話。
謝尚書對於夏荷的話很不滿,目光陰冷地瞪著她:“本官在和嶽姑娘說話,哪裡輪到你這個丫插嘴?”
夏荷被他瞪著脖子一縮,躲到嶽青凝身後去了。
“我家夏荷說的那些話正是我要說的。”嶽青凝一點都不喜歡這個謝尚書,敢對她的丫兇,那就是對她兇。
謝尚書愣了愣,才開口:“嶽姑娘,不是我不想去求野王,只是野王他是絕對不會見我的,也不會答應我的請求。”
“他不答應,你就篤定我一定會答應?”嶽青凝似笑非笑地問道
謝尚書答道:“嶽姑娘一向心地善良、宅心仁厚,肯定會答應的。”
“誰告訴你我心底善良了?”嶽青凝撇嘴。
謝尚書沒想到嶽青凝會這樣問,當下不知道如何回答。
想了一下之後,他笑著說道:“大家都是這麼說岳姑娘的。”
“哎!”嶽青凝嘆了口氣:“那些人肯定是瞎子,要不然怎會認為我善良呢!我這個人和善良二字壓根就不搭界啊!
“.”,謝尚書的馬屁拍錯了。
謝芸沒聽出嶽青凝話中的含義,以為嶽青凝在為她不善良的名聲苦惱,剛好乘機讓她饒了她。
“嶽姑娘,只要你這次高抬貴手,那你就和善良二字搭界了。”
“我才不要和善良二字搭界。”嶽青凝意味深長地說道:“做個善良有什麼好的,被人下毒了,還要被對方虛假的道歉而逼迫去原諒對方,若是不原諒,就不善良了,所以我還是比較喜歡當惡人。”
謝芸被嶽青凝的話驚得目瞪口呆。
她竟然不想為自己博取個好名聲“本王也喜歡當'惡人”嶽青凝的話才落,楚涵野就從轎子裡走了出來。
嶽青凝對楚涵野笑了笑,問道:“冰鋪裡的事忙完了?”
楚涵野點頭,來到她身邊謝尚書立即給楚涵野下跪行禮。
“你竟是野王?”謝芸看著眼前這個風華絕代的美男子,正是她日思夜想心尖上的人,可她卻怎麼都想不到,他會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
難怪她讓丫鬟打聽不出他的身份,像他這種身份的人,又有幾個人見過。
楚涵野冷冷地看了一眼謝芸:“你是何人?見到本王為何不行禮?”
謝芸聽聞,心裡好似被針紮了般疼痛,他根本不記得她
“王爺,我是謝芸啊,我們曾在霓裳閣見過的。”謝芸輕柔的聲音響了起來。
楚涵野不悅地說道:“本王對你的名字一點興趣都沒有,你見到本王不行禮就該懲罰。”
他的話一落下,江楓就來到謝芸身後,一把按住她的頭,往地上磕去。
當她的頭與地面發生碰撞時,發出砰砰作響的聲音。
謝尚書看著,心疼不已,想要開口替謝芸求情,卻又不敢。
直到謝芸的額頭磕出了血,江楓才鬆開手。
“謝尚書,本王以為你是個聰明人,卻不想你竟是個蠢貨。”楚涵野居高臨下地看著謝尚書。
謝尚書知道楚涵野是在責怪他帶著謝芸來找嶽青凝,急忙磕了幾個響頭:“王爺,下官這樣做也是想保住小女的一條賤命,下官已是不惑之年,膝下只有這麼一個女兒.”
“看來謝尚書的確是老了,是時候頤養天年了。”楚涵野冷聲打斷謝尚書的話。
謝尚書一聽,驚得額頭大汗淋漓。
“王爺,下官愚蠢,做了不該做的事,下官這就帶小女去衙門裡受罰。”
語畢,他就拽起謝芸,要把她往衙門裡拖去。
謝芸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勐然掙脫開謝尚書,朝著嶽青凝身上撞去。
嶽青凝身後就是臺階,若是她被撞倒,不死也會摔成重傷。
楚涵野見狀,手上凝聚一股內力,直接一掌打在謝芸身上。
謝芸倒在地上,口吐鮮血,身子顫抖幾下,便氣絕身亡了。
“敢傷青凝,死有餘辜。”楚涵野收回手:“只是就讓她這樣死了,未免太便宜了。”
嶽青凝看了一眼謝芸的屍體,沒有同情她,誰讓她心思歹毒,想要置她於死地。
“青凝,外面太曬,我們還是進府中去。”楚涵野見嶽青凝的小臉被太陽曬的微微泛紅,心疼地說道。
嶽青凝點了點頭。
待他們進入嶽府,謝尚書才敢去碰謝芸的屍體。
“芸兒,你一路走好,到了陰曹地府可別怪,不是爹不想救你,實在是救不了,你要怪就怪晉”謝尚書抱著謝芸的屍體低聲哭泣。
那個丫頭說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真實無稽之談。
野王手下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也沒見到他受到什麼懲罰。
“老爺,大少爺斷氣了。”管家跑到謝尚書身邊,看到地上的謝芸,頓時愣住了。
謝尚書聽到管家的話,點了下頭:“你去讓嶽府門衛去問一下野王,我們現在能不能去收屍?”
管家稱”是:“就讓嶽府的門衛去傳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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