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皇上找我有什麼事？該不會是跟雲夢公主有關吧？”嶽青凝心裡頭有些不踏實。

  大家都知道雲夢公主今天進京了，而且她是來挑選夫婿的。

  雖然之前一直盛傳雲夢公主將會嫁給三皇子，可嶽青凝此刻有些忐忑，總覺得事情有變。

  “哎。嶽大小姐，您做好心理準備吧。”榮德公公什麼也不說，只是神色間，已經讓嶽青凝猜到了答案。

  “皇上同意了？這不可能啊。”皇上那麼寵愛楚涵野，不應該會做出讓他為難的事情才對。

  榮德公公把嶽青凝送到了皇上的御書房。

  在這兒，除了皇上之外，還有皇后娘娘和貴妃娘娘。

  “青凝，你來了，快快免禮。”皇上正在寫字，看到嶽青凝進來，連忙制止她行禮。

  嶽青凝還是恭恭敬敬地行禮，這才站在一邊恭聽聖言。

  “青凝啊，你應該猜到朕叫你來的目的了。你不要責怪朕拆散你們，朕最疼愛的就是夙兒，實在不忍心他英年早逝啊！”皇上開口就丟擲這個話題。

  嶽青凝一時間反應不過來：“這有人告訴我具體的過程嗎？”

  貴妃娘娘長袖善舞，聽了這話，知道嶽青凝還不知道細節，連忙把話說明了一些。

  “總之，要想給夙兒解毒，就只能讓夙兒迎娶雲夢公主。要是夙兒非要娶你，那他就得毒發身亡。”皇后娘娘很是乾脆，把前因後果歸納為兩句話。

  嶽青凝聽明白之後，皺起秀眉。

  貴妃娘娘見了，說道：“青凝，要是你不覺得委屈，嫁給野王當個側妃也是可以的。”

  皇后娘娘看了她一眼，立即說道：“對，你爹就你一個閨女，他肯定也希望你嫁給真心喜歡你的人。是正妻還是小妾都沒關係。”

  這兩人說話綿裡帶針，嶽青凝皺起了眉頭。

  別說是當小妾，就算是當正妻，她也不願意啊。她一個思想超前的女子，怎麼都無法接受跟其他女子共享一個丈夫。

  “皇上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會勸勸野王的。”嶽青凝咬了咬牙。

  這是為了救治楚涵野，實在沒有辦法的事情。

  只要楚涵野還活著，就算兩人走不到一起也沒關係，至少還能見見面。要不然，以後她就只能守著楚涵野的墳墓，餘生更是無趣。

  “青凝，你是個好孩子，朕會給你選一門更好的親事，讓你往後的日子再也無憂無愁。”皇上大喜，立即說些好話哄著嶽青凝。

  “不勞皇上費心。臣女只是有一個不情之請。”嶽青凝突然靈機一動，對著皇上提出一個要求。

  “但說無妨。”皇上揮揮大手。

  “臣女想把米邑之地遷改為京畿附近的縣城，不知可否？”嶽青凝詢問道。

  京畿之地的縣城都十分富裕，要是割出一塊給嶽青凝，那也是挺肉疼的。

  不過皇上只是稍微猶豫了一下，很快就同意了。

  皇后娘娘和貴妃娘娘兩個人不由著急了。

  她們還想要鼓勵嶽青凝抗拒皇上，繼續堅持跟楚涵野在一起呢。結果嶽青凝為了一點封地的好處，直接就選擇了退出，她們想暗中迂迴都沒有辦法了。

  嶽青凝很快就告辭離去，她們兩人最終都沒能想出好法子。

  “皇上，這樣做，對夙兒是不是太不公平了？”皇后娘娘低聲詢問道。

  皇上聽了，微微嘆息。

  公不公平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放棄了雲夢公主，那楚涵野就沒有未來了。

  嶽青凝離開了皇宮，一路走，心裡一路盤算著。

  雲夢公主竟然有辦法給楚涵野解毒，那她還要不要去雲國尋找鳳鈺的蹤跡？

  雲國那麼遠，說實在的，嶽青凝並不怎麼想去。

  不過，留下來難道要看著楚涵野迎娶雲夢公主？

  “哎，真煩。”嶽青凝嘆了一口氣，回到了嶽府，躲進房間裡歇息。

  她已經答應了皇上，為了楚涵野，現在只能跟楚涵野保持關係。既然沒有緣分，那當個朋友也是好的，只要不去跨越那道線，他們還能像以前一樣相處。

  嶽青凝做了決定，立即寫了一封信，讓人送到野王府去。

  恰好柳慧回來帶吃的給嶽城，她便把柳慧叫來，跟她仔細地囑咐了一番。

  “我最近要出去一趟，你就跟平日裡那樣照顧我爹。等我爹清醒之後，告訴他，沈氏還在沈劍波的莊園裡，他要怎麼處理，我都不會有怨言。”嶽青凝叮囑道。

  柳慧不解地看著嶽青凝：“小姐要出去？這是要去哪兒？什麼時候回來？”

  “這些我也不清楚，就是出去外面散散心，到處走走看看。”嶽青凝沒打算把尋找鳳鈺的事告訴第三個人。

  柳慧已經收到訊息，知道皇上已經要把雲夢公主許配給楚涵野

  聯想到這一點，再看嶽青凝臉色帶著一絲愁容，她立即理解了嶽青凝的心思。

  “小姐要出去散心也好，不過不要走太遠。路上要多注意安全。”柳慧叮嚀著，如同母親叮嚀即將遠出的孩子，語氣十分溫柔。

  “這些我知道，你放心好了。我爹就交給你了。”嶽青凝淡淡地笑了笑。

  “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老爺的。”柳慧笑著說道：“不過小姐還是要早些回來，老爺醒了之後，第一個看到的人希望是你。”

  嶽青凝點點頭，讓柳慧自行忙去。

  她讓夏荷打包了一下行李，打算明天就走。夏荷神色也不太好看，一副小臉蛋佈滿愁雲。

  “小姐，是不是以後我們都見不到野王了？”夏荷突然低聲問道。

  嶽青凝掃了她一眼：“以後他活蹦亂跳的，要看到他更容易了。”

  她很快就意識到夏荷真正要問的不是野王，而是江楓。

  嶽青凝連忙接著說道：“要是江楓有心的話，到時候我把你嫁給他，以後你到野王府去就是。”

  “小姐，你在胡說什麼呢？我哪兒也不去，就要陪在小姐的身邊。”夏荷立即說道。

  嶽青凝笑了笑，只當是笑話。

  收拾完，嶽青凝又讓人去衣店裡說了一聲，免得他們到時候還以為嶽青凝不要他們了。

  該知會的都知會了，嶽青凝這才歇了下來。

  野王府裡，楚涵野躺在臥榻裡，看著嶽青凝送來的信，久久沒有言語。

  他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麼做才好，只能一口又一口地喝酒，企圖把自己灌醉。

  直到酒精麻痺了他，他才沉沉睡下。

  次日凌晨，秦管家過來叫醒他，王嬤嬤準備下葬了。他本來也不好意思來打擾楚涵野，可是楚涵野之前特別交待過，王嬤下葬他一定要跟著過去。

  聽到秦管家的提醒，楚涵野這才連忙換了一身衣服，然後在手上綁了一條白巾，加入送葬的隊伍中。

  隊伍從野王府中走出，楚涵野只是送他們出門，並沒有要送到下葬的山上去。

  他看了一眼，嶽青凝穿著白色的長裙，和夏荷兩人站在門口處不遠，默默地送王嬤嬤最後一程。

  他有幾次想要走過去跟她說說話，但最終還是忍住了，裝作沒看見。

  嶽青凝等靈樞從眼前走過去之後，她也融入隊伍中，跟著送葬的隊伍一塊兒走。

  由於是野王下的命令，府邸裡一些跟王嬤有交情的奴僕都穿戴著素縞，送王嬤嬤下葬。他們看到嶽青凝來了，連忙給嶽青凝讓開位置

  “野王不來嗎？”嶽青凝扭頭看了一眼還在大門口站著，相當孤獨寂寞的楚涵野，低聲詢問道。

  “按規矩，野王是主人，不能相送。”秦管家連忙解釋道。

  嶽青凝也沒聽說過主人送下人的，想到這裡，她便隨若大路往前走。

  在後面，有一輛馬車緩緩地跟隨著。

  王嬤嬤的墳墓埋葬在皇陵旁邊的山坳裡，這還是楚涵野替她爭取來的。普通人都沒辦法埋葬在這附近。

  幾個漢子早就挖好了墳墓，一名和尚念著往生經，野王府的家丁們把王瘢嬤的棺材放了進去。

  秦管家傷感地摸了摸棺材，隨後抓起一把黃土，撒在了棺材上面。

  “埋了吧！”秦管家輕聲說道。

  他們本就只是下人，有這樣風光的葬禮已經很知足了。

  要是再拖延下去，讓大家都跟著受累，那就是他不識趣了。

  在他一聲令下，幾個漢子連忙動手，把棺材埋了。

  秦管家點燃一些青香，遞給了嶽青凝一半。

  “老婆子，你這一生也知足了，我還要伺候主子幾年，你先在黃泉路上等等。”秦管家唸叨完了，把青香插在墳頭上，然後騰出了位置。

  嶽青凝見狀，捏若青香，學著秦管家跪在了墳頭上。

  “哎呀，小姐，使不得，使不得。你是千金之軀，怎麼能給我們這些下人下跪呢？”秦管家連忙來攙扶嶽青凝。

  嶽青凝不肯起來，輕聲道：雖然我與王嬤嬤相識不久，但在我看來，她就像是我的奶奶一樣，盡心盡力地照顧著我。這一跪，她受得起。”

  嶽青凝說完，恭恭敬敬地把青香插在墳頭上。

  秦管家這才把嶽青凝扶了起來，然後自己跪下，給嶽青凝行了一禮。

  “老奴代替賤內，謝過嶽小姐的大恩。”秦管家說道。

  作為一個下人，他們活得沒有尊嚴，只是聽命行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