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面色慘敗
她在遠處審視起嶽青凝來,容貌極美,她看了甚至還有些妒忌。倒還挺懂禮數的,只是感覺和京城的小姐們不一樣,具體哪兒不一樣又說不上來。
“你不是想找機會接近野王嗎?不如去試試接近他的妹妹?”
楚悽婉正有此意,向嶽青凝走去。
“這位想必就是野王的妹妹了吧,果然氣度不凡。”
嶽青凝回過頭來,見那女子身著湖水色祥雲纏寶相花錦衣,面容透著英氣,和剛剛所見那些女子有所不同。
薛景榮在一旁替嶽青凝介紹:“嶽姑娘,這位是月華郡主,楚大將軍的妹妹。”
她福了福身子,禮貌回禮:“姑娘過獎了。”
“不知嶽姑娘家在何處,令尊何處高就?”在場的人以為嶽青凝氣質容貌如此出眾,又與野王是世家,一定是哪個地方的名門望族。
嶽青凝坦誠道:“家在俞地,家父家母生前是遊醫,遊走鄉民間治病。”
周遭眾人面面相覷,沒想到嶽青凝竟然是如此普通,甚至低微的出身,與楚涵野身份落差居然如此之大。
剛剛還想要攀附結交的人現在都有些輕賤之意,神色也沒有那麼熱情了。
楚悽婉聽了,有些不悅。
楚涵野在他心中是完美的存在,這麼優秀的人身邊怎麼會有出身這麼貧寒的人?她憑什麼能做楚涵野的妹妹?
“既然如此,與野王又是如何結交的呢?”
總不能野王的雙親也出自鄉野吧?
“家父家母曾救過王爺母親的性命,這才結交,雙親去世前恐我一人無法在世間安身立命,於是讓我來尋王爺。”
命竟然這麼好,救了野王的母親。
那些女眷此時已經不像是剛剛那般熱情了,不過因為好奇野王身世,所以仍圍在她身邊問。
“我們從來沒聽說過野王的雙親是何身份,嶽姑娘可否告知一二呢?”
嶽青凝心中冷笑,這群人還真是八卦,自己在這兒站了這麼久了,也不讓人坐下。
面前的席面已經擺好,上面有許多好吃的,嶽青凝好想坐下好好吃飯啊。
“抱歉,家父家母去世時小女才十歲,對王爺家事沒什麼印象。”
薛景榮見嶽青凝站的久了,擔心她身子累,於是出面請大家入席,這次終止了對話。
席間時不時有人與她攀談,但是兩句繞不過打探楚涵野的事,都被嶽青凝給繞過去了。
“張姨媽,您怎麼來了!”薛景榮忽然驚喜地叫了一聲,小跑著過去。
嶽青凝望去,是一位懷著身孕的婦人。
那婦人姿態雍容氣度不凡,即便懷著身孕精氣神仍然很好。
身旁的婦人們都起身行禮:“給國公婦人請安。”
嶽青凝也跟著行禮,心中暗歎:肚子都這麼大了竟然還出來走動。
張夫人揮了揮手,大氣道:“諸位夫人客氣了,快快入座吧。”
薛景榮小心地扶著她,有些擔憂:“姨媽,你這大著肚子呢,怎麼就過來了,這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怎麼辦?”
張夫人撫了撫薛景榮的手,寵溺道:“今天是你的及笄禮啊,我如何能不到。”
嶽青凝看著張夫人的肚子,看樣子懷胎已經九月有餘,即將臨盆,這麼危險竟然還出門來。
身旁兩位貴婦人小聲議論著:“國公夫人不愧是武將之後,肚子這麼大了竟然還敢出門。”
武將之後,難怪呢。
張夫人入席後,注意到了從未謀面的嶽青凝,默默打量了一番後,直爽地笑了起來:“這位美人想必就是傳說中野王的妹妹了吧?”
嶽青凝點了點頭,不卑不亢。
“嶽小姐剛剛一直盯著我的肚子看,可是被我一個孕婦給嚇著了?”張夫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打趣道。
身旁的貴婦人附和:“在座大多是未出閣的女子,見到懷孕婦人總不免好奇些,更何況是張夫人這般強健的身體。”
嶽青凝卻冷不丁問:“夫人今日可是覺得比以往精氣神要好些?”
張夫人愣了愣,細想後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薛景榮補充道:“姨媽本身子有孕,不來赴宴的,剛聽伺候姨媽的嬤嬤說,今日姨媽醒來覺得格外精神,便要過來。”
見嶽青凝皺了皺眉頭,薛景榮問:“怎麼了嶽姑娘,有什麼不妥嗎?”
“夫人懷孕已經九月有餘,臨盆在即,今日精氣神格外重,恐怕是要生了。”
嶽青凝雖不主婦產科,但是讀過懷孕生子方面的醫書,知道些常識。
楚悽婉心中不屑地冷笑一聲,只覺得嶽青凝是第一次參加宴會,想要找機會出風頭,藉此拉攏國公夫人。
她開口陰陽怪氣道:“沒想到嶽姑娘竟對女子生育之事有所瞭解,莫不是見張夫人大著肚子,給嚇著了吧?”
張夫人也以為是嶽青凝太過緊張了,寬慰道:“嶽姑娘莫擔心,御醫說我這胎胎大,要坐足十月才能生產,如今才將將九月,不會有事的,”
嶽青凝見諸人並不信她,也不再多言,卻等宴席結束後悄悄將薛景榮拉到一邊叮囑:“薛姑娘,這及笄禮還要半日才結束,煩請尊夫人請兩位穩婆來府上以防萬一。”
薛景榮也是緊張自己姨媽的,忙不迭地跑去和都御史夫人說。
都御史夫人遙遙看向嶽青凝,見嶽青凝神情懇切,眼神堅定,於是也不怠慢,吩咐下人將生產所能用到的人物一應準備好了。
而前方的張夫人還正由楚悽婉陪著看歌舞表演,對此事一無所知。
“夫人,您還不知道野王那位妹妹的來歷吧,說出來可真是叫人吃驚。”楚悽婉見嶽青凝站在不遠處,正同都御史夫婦有說有笑,心中鄙視。
張夫人的丈夫趙國公對野王頗為看重,是以張夫人對嶽青凝也很感興趣:“哦?說來聽聽。”
“原以為是什麼世家小姐,結果您猜是哪兒來的?竟是俞地一鄉醫之女,因為曾經救了野王的母親,所以便讓女兒投靠野王來了。”
張夫人卻沒有顯出很意外來,淡淡地笑了笑:“這倒是一段奇遇,不過野王的母親是何人?我在京城中多年,從未同說過她的名號。”
身邊的人都搖了搖頭,皆道不知。
忽然,張夫人覺得腹痛難忍,捂著肚子驚慌失措。雙腿之間一股暖流留下,一旁的楚悽婉見狀,也慌了神,喊道:“不好,張夫人羊水破了!”
情況緊急,那些婦人小姐們都想上前幫忙,一時間眾人將張夫人團團圍住。
嶽青凝見狀,暗道不好,忙上前去,也不顧什麼禮數矜持,將圍住的人撥開:“來人,快將婦人抬去屋裡!”
她憑一己之力攔出了一條通暢的道路,下人順利地將張夫人抬去了暖房中,一旁早早準備好的穩婆和御醫進入產房,為張夫人生產。
都御史夫婦向來賓們一一道歉送她們出門,嶽青凝也正準備離開時,忽然聽見穩婆驚慌地叫道:“不好了,夫人大出血了!”
趙國公匆匆趕來,聽到這句話焦心不已,想要衝進產房,還好被攔下了。
御醫從房內出來,唉聲嘆氣:“孩子胎位不正,很難生下來,諸位還是做些準備吧!”
嶽青凝忙上前去質問:“胎位不正穩婆難道不會正胎位嗎?”
屋內穿出張夫人撕心裂肺的慘叫,嶽青凝顧不上那麼多了,推門而入,匆匆來到床邊檢視情況。
都御史夫人嚇了一跳,忙在外面喊道:“嶽姑娘,你是未出閣的姑娘,進不得產房啊!”
楚悽婉沒想到嶽青凝居然這麼放肆,當即大聲呵斥:“嶽青凝,你還懂不懂禮數了!想出風頭也得挑時候啊,國公夫人的產房是你想進就能進的嗎?”
嶽青凝見張夫人面色慘敗,床上已經流出了大片血汙,忙對外面喊道:“御醫,快切兩片人參來給夫人含著!”
然後替張夫人擦去額頭上的汗水,輕聲安撫道:“夫人別怕,接下來可能會有些痛,您千萬要挺住了!”
疼痛已經奪去了張夫人的理智,她只能選擇相信眼前這個看上去還能年輕的姑娘。
趙國公指著屋內氣得聲音都在顫抖:“那個大膽的女子到底是誰?”
“是野王的妹妹,父母曾是鄉醫,大概懂得一些醫術吧。”
都御史夫人對於嶽青凝的舉動也是很吃驚,這萬一張夫人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即便是楚涵野出面,恐怕也護不住她了。
趙國公聽見楚涵野的名號,明顯愣了一下,但是房中自己夫人的哀嚎連連,他心疼不已,再也顧不得許多了,拔出侍從的劍指著屋子。
“薛大人,若我夫人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不管……不管什麼野王明王的妹妹,絕不繞過!”
年過三旬的高位京官此刻急得失了態,落下淚來。在場諸人無不感傷,心中對莽撞的嶽青凝更加沒有好感。
屋內,嶽青凝輕壓張夫人的肚子,感受肚子裡胎兒的形態,再詢問穩婆的經驗,對胎兒的位置有了把握。
她轉頭看向門外,動靜不小,可是剛剛她要的參片御醫還沒有給送來。
眼看張夫人臉色越發慘白,喘氣聲越來越弱,嶽青凝的心也給揪了起來,轉身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聽見趙國公對御醫道:“你快進去把那個瘋女人給我趕出來,孩子沒了就算了,千萬要把我夫人保住!”
嶽青凝怒氣衝衝地開啟門,一把劍便橫在自己面前。
趙國公氣得紅了眼,怒視著嶽青凝:“你把我夫人怎麼了!”
一旁的楚悽婉也做出一副凜然的樣子:“嶽青凝,別以為你是野王的妹妹就能胡作非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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