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奇女子
碧環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沒喜歡過人,所以也不太能理解,為什麼讓別人喜歡自己要靠手段呢?
城外京郊。
楚悽婉今日陪同元如歌一起,一大早便去了廟裡求問姻緣,現在到了晌午便回來了。
忽然風吹開馬車的簾子,楚悽婉無意間向窗外瞥了一眼,瞧見了水湘和秦致的身影。
“等等,停下!”最近好久沒有看見楚涵野和嶽青凝了,他倆的侍從在這兒,會不會他們倆也在。
“楚姐姐,怎麼了?”元如歌早上求籤,詢問自己和楚墨澤的姻緣,結果是下下籤,心情十分鬱悶。
“剛剛看見了嶽青凝和野王的侍從,不知道他們倆會不會在這附近。”
元如歌正愁一肚子的氣沒處發呢,巴不得嶽青凝能在這兒讓她出出氣,便麻熘地下車了。
“人呢,沒瞧見啊?”她手擱在額頭上,環顧了四周,沒看見有野王和嶽青凝的身影。
況且如果是二人出街,也應該動靜很大才是,也沒看見有野王府的馬車和旁的隨從。
“應該只是他們二人來了吧,如歌,咱們走。”
楚悽婉沒能看見楚涵野有些失望,正打算上馬車回去,又被元如歌給叫住。
“悽婉姐姐你看,他們是來買琴的!”元如歌朝妙音閣裡張望了一下,看見二人正在和店主一起挑選古琴。
“蘇嬤嬤不是要去野王府教嶽青凝嗎,會不會是要教她彈琴,所以讓下人來買琴了?”
元如歌和楚悽婉對視一眼,看樣子兩人是想到一塊去了。
“那咱們去瞧瞧看,給她挑了把什麼琴吧。”
妙音閣是京城出了名的古琴作坊,這裡的每一把古琴,都是制琴名家親手做的,每一把都是世上獨一無二的。
那些達官貴人常常一擲千金來買一把琴,不過那些名家並不在意錢財,只希望自己做的琴能賣給有緣人,是以開到了郊外,想要遠離世俗的煩擾。
“這不是秦先生嗎,怎麼在這兒碰上了?”楚悽婉故意問道。
水湘認出了面前的兩個女人,曾經來鋪子裡找過嶽青凝的麻煩,不是什麼好人,所以微微行禮後,下意識地朝秦致的身後躲了躲。
秦致察覺出來,很是受用,更往她身前跨了一步,將嬌小的水湘護在身後。
“來這買琴。”沒有過多的廢話,說完便轉身,拉著水湘繼續旁若無人地挑琴了。
“掌櫃的,你們這兒最好的琴是哪把?”
水湘不會挑琴,不過她認定自家姑娘應該配上最好的琴,便開口問掌櫃的。
掌櫃的引他們來到了一個檀木箱子前,指了指這箱子,滿臉的驕傲:“最好的琴當屬這把水月琴了,十年才製成這一把,音色堪比名琴烈陽。”
聽到烈陽琴的名號,秦致頓了頓。
王爺有烈陽琴,要是給嶽青凝配上水月琴,那二人日後合奏,定成就一段仙音。
而到時候,楚涵野一高興,便會獎賞自己選琴選得好,給他更多和水湘獨處的機會。
想到這兒,他便有了一定要拿下這把琴帶回去的決心。
“掌櫃的,可否開啟看一看?”
這箱子上還拴著一把及其精緻的金鎖,光看這鎖的做工,就知道造價不菲。
拿他來鎖住琴,可見這琴有多重要。
元如歌和楚悽婉也好奇這水月琴長什麼樣,都湊上前來一起看。
檀木箱開啟,入目是通體水藍色的琴身,上面牽掛著絲絲銀線一般的琴絃。
“這水月琴琴身是名家從祁連山尋來的一整塊寶玉,花了全部的家當把它買回來,製造成琴身。略略撥彈,聲音就像山間清泉,格外空靈。”
秦致記得烈陽琴是通體赭紅色,這兩把琴配,太配了。
當即毫不猶豫道:“掌櫃的,就這把琴了。”
“等等,這把琴,我要了。”元如歌忽然跳出來,身子擋在秦致的面前,神色不屑地看著他。
“我先要的。”這女人怎麼又跳出來了,在宮裡的時候就是老看見她針對嶽青凝,故意背後給嶽青凝使了那麼多絆子,現在又來和嶽青凝搶琴。
“本公主就是想要,你區區一個侍從,也敢和我搶?”元如歌只知道秦致是楚涵野的隨侍,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斷定秦致不敢得罪自己,神色愈發囂張。
楚悽婉也上前一步,面色和婉地問掌櫃的:“掌櫃的,這把琴多少錢?我們出錢買了。”
怎麼能讓這麼好的琴落在嶽青凝的手上呢?
掌櫃的伸出五根手指頭,神色淡淡的,可說出的價格可一點兒也不讓人淡定:“五千兩。”
那兩人聽見五千兩的時候,明顯有些驚到了。
雖說兩個人都出身富貴,不過到底是父母的家產,五千兩也不是個小數目,若是要拿出來,也得從府裡拿。
楚悽婉想,母親送了自己好多間鋪子呢,每年掙得比五千還多,咬咬牙答應了:“好,梓月,回府拿五千兩過來。”
“啪”地一聲,一個小木盒子放在了桌上,秦致將它開啟,裡面安靜地躺著一百張一百兩地銀票。
“掌櫃的,一萬兩,現銀結算。”還好水湘出來之前讓他帶夠錢,一定要給嶽青凝買一把很好很好的琴。
他也不知道琴的行情價是多少,不過很好很好的琴從水湘的嘴裡說出來,就感覺是很貴跟貴的琴,就帶了一萬兩銀子出來。
旁邊兩個女人看傻了,哪有人出來逛街,帶這麼多銀子的,不怕被人偷走嗎?
一萬兩銀子……得賠上一個鋪子……
秦致依舊不緊不慢地對掌櫃的道:“如果不夠,旁邊就是我們野王府的鋪子,要多少,我去拿點兒過來。”
要是嶽青凝在現場,一定會被這濃濃的土豪的任性給氣得吐血。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麼這麼大啊,在有錢人的眼裡,一萬兩銀子就這麼輕輕鬆鬆的嗎?
“你!”元如歌本身就是外來的公主,雖說有平日裡太后的接濟賞賜,可是哪裡是富可敵國的楚涵野的對手,只怕是把她全部身家拿出來,都抵不過人家隨隨便便抓的一把錢多。
她氣得轉而開始威脅掌櫃的:“本公主命令你把這把琴買給我,不然我告訴太后,讓你們這個鋪子永遠消失!”
不過瞧掌櫃的態度,絲毫沒有被元如歌的話給嚇到。
秦致神神色不屑,對掌櫃的承諾:“掌櫃的放心,我們野王府一定會保這家店無虞。”
元如歌見這些人竟然沒有把自己的話當回事,氣得攥緊了拳頭,渾身發抖。
她指著秦致:“你……你憑什麼替你們家野王做主?我就不信野王能為了一把琴得罪太后?”
楚悽婉的臉色也變得不善,難不成在楚涵野的心裡,給嶽青凝買一把琴就這麼重要嗎?
“秦先生,難不成你的意思是,太后難道還要看野王的臉色?”
秦致看都不看她們倆:“我可沒說這話。”
元如歌和楚悽婉語塞,四目相對,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忽而一旁的屏風後傳來一聲清脆的輕笑聲,秦致警覺,皺眉問:“屏風後是何人?”
從屏風後款款走出來一位女子,身著與水月琴顏色相似的天藍色紗裙,墨黑的眉目精緻中透著清冷,腰似小蠻,楊柳般婀娜多姿,唇似樊素,櫻桃般小巧玲瓏。
如此容貌,真像是生活在世外桃源、從不沾染俗塵的天外飛仙。
元如歌對美女一向抱有敵意,上下瞟了她幾眼,語氣不善:“你是誰?膽敢躲在後面聽我們說話?”
那個女子只匆匆瞥了元如歌一眼,便轉過去對著秦致,好像一秒也不願意多看元如歌一樣。
掌櫃的忙向在場的人介紹這位女子:“諸位,這位便是月師傅,這把水月琴,便出自她的手。”
原來是這把琴的製作者,秦致眼中的戒備和抗拒少了幾分,雙手抱拳,微微彎了彎身子:“原來是月姑娘,不知姑娘剛剛笑什麼?”
月柔夷的臉上帶著清清淺淺的笑意,看著秦致:“我只是驚訝,早聞野王殿下冷面冷心,幾乎無人能如得了他的眼,怎麼如今竟有這樣一個人物,叫他如此看重?”
秦致不知該如何回答,其實他也不理解,這個嶽青凝除了長得好看點,性格也還不錯,廚藝不錯醫術不錯以外,有什麼特別的。
不過他總不能說自家主子是鬼迷心竅了吧。
水湘卻搶先替他回答了:“我家姑娘是天仙一般的人物,天下第一好女子,所以王爺自然看重。”
她雖然怕生,怯生生地躲在秦致的身後,但是說起嶽青凝來,還是滿臉的驕傲和不服輸,向別人安利自家的主子。
秦致心裡暗暗泛酸,有些吃醋。
原來嶽青凝才是她心裡第一好的人啊,看來以後要多給她帶點好吃的了,這樣就能把嶽青凝的第一給擠掉。
月柔夷微微挑了挑眉,臉上表現出濃厚的興趣“哦?既然如此,那我倒是更加好奇,真想見一見這位奇女子了。”
一旁的元如歌見自己被忽略了,那邊的人還一個勁兒地誇嶽青凝,她忍不了了,正打算發作,被楚悽婉給拉住。
楚悽婉眼神暗示她不要衝動,轉而帶著笑意走到月柔夷的面前,指了指水月琴。
“月姑娘造的這把琴當真是令人驚豔,舉世無雙啊!”
月柔夷看見她,臉上的興趣褪去一些,不過還是禮貌地回禮。
“舉世無雙不敢當,烈陽琴是我師傅造的,那把才是真正的舉世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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