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製伏

3,44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嶽青凝很滿意他害怕的樣子,便繼續道:“如果不想再領教一遍,便說實話,到底是誰派你來行刺的?”

  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神色微變。

  楚涵野眯起雙眸看著嶽青凝,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笑來。

  而剩下的人皆是不解,為何嶽青凝會發此問。

  歹人看了看嶽青凝,臉上擺出一副苦相:“我剛剛不是解釋過了,沒人指使,就是想見莊姑娘一面。”

  嶽青凝冷哼一聲,轉過臉去問秦致:“這人什麼底細,你應該已經查過了吧。”

  秦致看了看楚涵野,得到他的首肯後,向嶽青凝稟報:“此人乃東街富商石奔,兩年前自江南行商來到京城,開了香鋪,家財萬貫,兩年間常常出入樂音坊,是樂音坊的常客。”

  那歹人看了看嶽青凝,又看了看秦致,欲哭無淚:“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查我?”

  嶽青凝挑了挑眉,眼底藏著笑意:“你不知道我們是誰?”

  “我哪兒知道!”

  嶽青凝起身,繞著石奔走了一圈,仔細打量著他:“家財萬貫,想見一個琴師,卻需要翻牆,還帶個匕首,你覺得這是正常人的行為嗎?”

  石奔見嶽青凝還是不相信自己,也沒辦法了,乾脆一屁股坐到地上,一臉視死如歸的模樣:“既然你們怎麼也不肯相信我,那要殺要剮隨你們便吧!”

  “嚯,剛剛還叫嚷著為自己辯駁,現在又要殺要剮隨便了,我看不懂你到底是惜命啊還是不惜命了。”

  問完自己想問的了,她轉過身去又喝了一杯茶,緩解有些乾渴的嗓子,看向楚涵野:“王爺,我想問的都問完了,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楚涵野輕一挑眉,再確定一遍:“問完了?”

  嶽青凝點了點頭,再不看石奔。

  “好,秦致,把人送回去。”

  秦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楚涵野。他連夜把人給抓回來,就讓嶽青凝問了這麼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就把人給放回去了?

  行刺可不是小事,以往就連府里人採買東西當街與人起了口角,楚涵野都會命人徹查事由,確定沒有隱情才讓事情過去,這次怎麼反而這麼不謹慎起來。

  見秦致遲遲沒有動作,楚涵野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沒有要繼續留下那人的意思,秦致不再懷疑,拎著石奔的衣領子,把人拖到後門,扔上了一個裝貨的小馬車裡,吩咐馬伕帶他去無人的街巷轉手幾次再送回到樂音坊。

  這是白天,不能讓有心之人瞧出石奔來過野王府。

  王府內,嶽青凝審問完石奔後陷入了沉思,手上一邊拿著一盤棗泥糕往嘴裡送,一邊回想剛剛石奔說的話。

  楚涵野召來暗衛,吩咐了一些事情後,轉頭看著嶽青凝,嘴角噙著笑意。

  感受到灼熱的視線,嶽青凝拉回思緒,向楚涵野望去:“王爺看什麼?”

  “你是什麼時候覺得那個石奔有問題的?”

  嶽青凝抹了抹嘴角沾上的棗泥渣子,回想了一下:“就在你昨天說,我欠了一個很大的人情的時候。”

  “哦?這句話有什麼不對嗎?”楚涵野推著輪椅來到嶽青凝的面前,雙手抱胸耐心地聽她分析。

  “我開始想石奔刺殺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嶽青凝一隻手託著下巴,另一隻手在桌面上輕點著,若有所思。

  楚涵野聞言反問:“剛剛石奔不是說了,傾慕莊青兒,想來一見。”

  剛剛石奔言辭懇切,根據秦致的調查,此人確實在兩年間多次拜訪樂音坊,店內小廝都知道他鐘情於莊青兒。

  “所以我剛剛就問了他那些問題,他裝得很像,儘量讓自己說得很真誠了,不過還是漏洞百出。”

  嶽青凝盯著剛剛石奔跪著的地方,入神地看著,彷彿石奔還跪在那兒一般。

  楚涵野看著她沒有說話,等待嶽青凝的後文。

  “首先,見心愛之人,不帶禮物卻帶個匕首,而且一翻牆進來就把匕首架到莊青兒的脖子上,你對心愛之人,會這麼做嗎?”

  她轉頭用眼神詢問楚涵野,楚涵野搖頭,再看看秦致,秦致一愣,隨即也愣愣地跟著搖頭。

  嶽青凝忍不住笑了,自己怎麼問兩個鋼鐵直男這個問題呢。

  “還有一點,你說他家財萬貫,可是剛剛他見我根本不相信他說的話,就說要殺要剮隨便。若真是像他說的那樣,本無意傷人,只為見莊姑娘一面,作為一個商人,如何捨得放棄家財,為這等事情丟了性命?”

  嶽青凝也算半個商人,深知商人心中對錢財的看重,因為捨不得丟失錢財所以也更加惜命,畢竟只有留得命在才有機會享受錢財不是?

  “所以可以判斷,這個石奔在撒謊。”

  一頓分析過後,嶽青凝覺得自己就是柯南顯世,簡直太聰明瞭。

  “那你覺得這次刺殺到底是誰指使的?”

  剛剛得瑟了一會兒,楚涵野又發問,嶽青凝撅了撅嘴,再次陷入沉思。

  “當時在場的三人,若是真的對莊姑娘下手,應該在挾持了她的時候就下手了。可至於我和太子殿下,就更不可能了,萬一我們倆都不上前去救莊姑娘,而是選擇直接逃跑,那他的計劃不就落空了?”

  雖然能看出石奔這次刺殺並不像他說的那樣簡單,但是真正的目的嶽青凝暫時也想不明白。

  見她面露難色,楚涵野笑了笑,輕咳一聲讓她回神:“好了,剩下的我會讓秦致去查,你就不用操心了。”

  嶽青凝打量著楚涵野的神情,剛剛自己分析了那麼多,可是他一點兒驚訝的神色都沒有,好像嶽青凝說的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反應過來,嶽青凝皺了皺眉,看著楚涵野的眼神有些怨懟:“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來了?故意讓我問,就是想看看我到底有沒有看出來石奔有問題。”

  楚涵野抿了抿嘴唇,嘴角笑意不減,不置可否,不過嶽青凝從他的臉上卻看出“這還用問嗎”的表情,頓時覺得氣悶,不過也拿他沒有辦法。

  “現在你打算怎麼辦?”石奔被秦致送回了樂音坊,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會被樂音坊的人交給大理寺來查辦。

  “等。”只吐露一個簡單的音節,楚涵野自己推著輪椅來到桌邊,準備用完早膳。

  嶽青凝看著那碗粥已經失了熱氣,手快地重新給楚涵野盛了一碗,送到楚涵野的手邊。

  “等什麼?”

  楚涵野自然地接過嶽青凝手上的粥,用杓子攪了兩下讓它涼一涼。

  “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嶽青凝“嘁”一聲,這話說了和沒說有什麼兩樣,不過既然楚涵野說了不用她管,那她也樂得自在。

  用完早膳後,她興沖沖地拿出水月琴來,嘗試她新學到的彈曲子的方法,開心地練習起來。

  ——

  皇宮內。

  勤政殿內,皇帝手上正拿著一把剪刀,修建盆栽裡的花枝。

  一旁的李全盛匆匆趕來,屏退身旁的宮女太監們,向皇帝稟報道:“陛下,昨日襲擊樂音坊致使北國殿下受傷的刺客已經被送去大理寺了。”

  皇帝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全部的注意力仍然在花枝上,小心翼翼地去修剪那綠葉從中小小的一根花枝。

  “審出什麼沒?”

  “審出來了,說是傾慕樂音坊一位姑娘,但是兩年未曾得到青睞,於是翻牆相會。想必那時北國殿下正在店中,被誤傷了吧。”

  昨夜元牧修進宮,正巧李全盛前去給他送上家書,瞧見他形容憔悴身上似乎有傷,起了疑心,告訴了皇帝后派人做了調查,得知遇刺一事。

  聽了這個理由,皇帝動作聽了聽,忍不住笑了:“就為這個?”

  李全盛也覺得不可理喻,不過大理寺就是這麼交代的:“就為這個,大理寺那邊查下來,也是這麼個結果。”

  皇帝沉吟片刻,也不剪花枝了,轉身將剪刀遞交到李全盛的手中,若有所思。

  “不是說昨日和他在一塊的還有一人嗎?那人是何身份啊?”

  “樂音坊的人說是個生面孔,第一次來,用的是現銀結款,所以也沒留下身份。”見皇帝眉頭微微皺起,李全盛忙又補充問道:“要不要去問問北國殿下?”

  皇帝擺了擺手:“不必了,去慰問過他沒?那邊什麼說法啊?”

  今日早晨元牧修宮裡的人去了御藥房要了一些藥來,李全盛便以此為由前去探望。

  “殿下說,昨日遊玩山水不慎被瘋狗咬傷,瘋狗已經制伏。”

  聽了這話,皇帝大笑起來,笑了好一陣子才慢慢收住。

  “瘋狗?他倒是識趣,若是被北國知道了他們的太子在我國遇刺,恐怕又要生事端了。”

  李全盛見皇帝高興,也笑著應和兩句:“殿下一向乖巧識大體,想必這個訊息不會讓北國知曉的。”

  元牧修來到中原國的這五年期間,北國曾多次藉故要求換回元牧修,甚至不惜割讓國土,可是每次都不用皇帝出面,元牧修自覺地修書北國,稱自願留在中原國。

  可以說,北國這些年能安安穩穩地做中原國的藩國,不再有異動,元牧修有很大的功勞。

  “行了,繼續讓人盯著,看看他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皇帝神色懶懶的,起身瞧著宮外,站了站,似乎在想些什麼。

  李全盛聽皇帝這話有些疑惑:“陛下您懷疑這事兒和北國殿下有關?”

  皇帝回頭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巧事大多有蹊蹺,查查也不妨事。”說完向外走去,外面的轎攆早就準備好了。

  “就去皇后宮裡。”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