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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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有心情開玩笑,虞觀嶽放鬆了一些,說:“既然你提到心理學的書,我有個觀點,想和你討論一下。”
“什麼觀點?”時熙看著他問。
“昨天你跟我談到婚姻的時候,說你覺得感情和利益都不牢固。”虞觀嶽說,“現在還這樣覺得嗎?”
時熙猶豫一瞬,點了點頭,但很快又解釋說:“不過,我那句話的意思,並不是針對你,也不是對我們,只是,只是……”
她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意思,虞觀嶽接過話頭道:“我明白,你說相信我。”
“對,你昨晚還說很開心,騙了我一個吻。”時熙輕哼一聲,“現在是要變卦了?”
“我開心是因為在那種情況下,你還能相信我,我真的開心。”虞觀嶽說,“但我不贊同你的觀點。”
時熙看著他:“那你覺得,是利益可靠還是感情可靠?”
“我覺得……”虞觀嶽頓了頓,一字一句告訴她,“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時熙一下僵住。
這個道理,她不是不懂,也說給別人聽過,但到自己這裡,好像就行不通了。
“你從小親眼看到你爸媽從相愛走到怨侶,而你爸和姜姨分明沒有感情,兩個人卻反而過得很好——當然事實證明並沒有那麼好,可在從前的你眼裡,他們關係是很好的。這些經歷,讓你對婚姻的認知和常人不一樣,你會本能地逃避感情。”虞觀嶽說,“就像我們是塑膠夫妻狀態的時候,你非常坦誠,不懼流言蜚語,敢在節目第一天就公開我們的真實關係。可一旦我們之間有了感情,你就開始畏手畏腳,不敢告訴大家真相了。”
時熙想說,她最開始坦誠,是因為擺爛,想做一回最真實的自己。
可隨後她又忽然清醒,當她不敢跟大眾公開自己和虞觀嶽感情變化的時候,就已經違背了她做真實自己的原則。
虞觀嶽說得對,她就是對感情沒信心——一邊情不自禁被虞觀嶽吸引,一邊又害怕他們的結局不好,還不如就以利益為系,哪怕是留條後路也好。
但時熙不想承認這一點,她試圖給自己找補:“你說得有點道理,但也不全對,我們雖然結婚半年了,其實認真接觸下來,也才一個多月。這麼短的時間,我謹慎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當然可以理解,所以你的選擇沒有任何問題。”虞觀嶽一針見血,“但不代表你沒有在逃避。”
時熙臉色微微一變,還想說什麼,虞觀嶽又說:“雖然我們認真相處只有一個多月,但24小時的貼身相處,比三個月的平淡交往還要有效。這期間發生的刻骨銘心的事情,比我過去十年加起來的都要多。你不能因此說我們的感情不夠深刻。”
時熙無話可說,半晌問道:“我不願意公開我們的關係,你是不是不開心了?”
“沒有不開心。”虞觀嶽搖搖頭,認真道,“我今天說這些,也不是在指摘你。我喜歡上你的時候,就知道你經歷過什麼,對感情可能會是什麼樣的態度。老實說,我想過更糟糕的情況,但我選擇奮不顧身。”
時熙感覺心臟像被人拿針戳了一下,並沒有多疼,後勁卻綿綿不絕。
“我原本不想和你說這些,你是個聰明的姑娘,時間久了,你一定可以慢慢修復自己。至於公不公開,對我來說沒什麼差別,不會影響我的感情。”虞觀嶽緊接著又道,“可這兩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我不想看到你失去活力、茫然無措的樣子;也不想看到你無論身處多熱鬧的人群中,依然一身孤孑的樣子;更不喜歡明明就在你身邊,卻離你很遠的感覺。我忽然意識到,身為你的丈夫,我其實並沒有盡到我該盡的責任。”
“沒有沒有。”時熙連連搖頭,“你已經做得非常非常好了,我這兩天確實有點不在狀態,但現在已經調整好了,你不用擔心。”
虞觀嶽認真聽她說完才道:“你會因為我們交往時間短,而在潛意識裡對這段感情不夠自信,就說明我沒有給到你足夠的安全感。”
“不是……”時熙想反駁,但在這一刻,她發現自己根本說不過虞觀嶽,他已經將她所有辯解的方向都堵死了。
看她沒什麼話說,虞觀嶽繼續道:“深究下去,讓你沒有安全感的,除了你原生家庭的影響,還因為我們的感情,從一開始流程就不對。沒有感情基礎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我們結婚,算是姜姨促成的。他們又總在你耳邊唸叨,如果不是姜姨,你沒機會和我在一起。久而久之,就成了你的心病,哪怕你理智上知道不能這樣算;感性上,因為你太有良心、不願意欠人情,還是會受到影響。”
說完,他拉著時熙起身,來到天台邊,看向樓下花園裡的花海。
時熙忽然發現,那些花的位置,好像和記憶中有點不一樣。她剛要說話,花海里忽然亮起一盞一盞小燈,最後連成一句話——時熙,我們結婚吧!
時熙勐地扭頭,看向虞觀嶽。
他單膝跪地,從兜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開啟來舉到時熙面前,說:“過去的經歷不能重來,我沒有辦法抹去你曾經受到的傷害。但是,我想我可以在以後的生活中,去製造更多的甜蜜和快樂,來填補那些傷害。節目組說,要告別過去,擁抱新生活,我覺得這個主題特別好。過去無論愛與恨,不管誰虧欠誰,其實都是一筆煳塗帳,過去了就永遠算不明白。最好的辦法,是讓過去永遠成為過去,然後珍惜當下,期待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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