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滄托腮思索著，思路越發清晰了。

李時海肯定給女兒留了寶貴的“財富”，宋小竹身上這幾近無窮的原力足以說明這點。

然而，李時海被刺身亡。

他沒能完成自己的“作品”，所以眼前的宋小竹才會這樣違和。

她有著巨大的潛力，卻又像少了胳膊腿的人般脆弱不堪。

估計是因為李時海被刺，那長達百年的計劃亂了套，才會誕生出宋小竹這樣一個“殘次品”。

天空泛起魚肚白。

等排名一出，他就可以取走那枚特殊的造物主之心了。

他倒要看看，李時海耗時百年，封鎖99個試驗場，培育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宋小竹收集齊了所有材料。

晶片的合成太隨機，小和很努力地想幹涉這個隨機性，但顯然她也控制不住，只能努力幫宋小竹維持著更高的合成率，爭取以量取勝。

好在宋小竹的量子幣夠多，每一個晶片都有對應的合成物，無非是多幾輛無人巡邏機，用來擴大下巡邏範圍也挺好。

宋小竹攢了1552多枚通訊晶片，101枚光能晶片，1025多枚守護晶片，520枚制導晶片，4081枚槍械晶片，2023枚運輸晶片以及1086枚巡航晶片，足夠合成籠罩基地的量子光盾，五臺量子防空炮，讓量子基站落地，由200輛戰車以及人手一把能源槍合力守護！

天亮了。

宋小竹在等待。

一切就緒，但梵滄必須離開。

他在村子裡，她撐起量子光盾也毫無意義。

梵滄看著宋小竹，詫異於她的篤定：“我該說你演技太好嗎？”

都到這個時候了，馬上就要公佈“死期”了，她居然還這麼鎮定。

難道她真的不是199號？

不可能！

宋小竹：“梵滄，你真的會遵守和穆青的約定？”

梵滄不出聲。

宋小竹：“你能維持著‘冷靜’，對抗造物主之心的瘋狂，靠的就是這份堅守吧。”所以梵滄不能失約，這不僅是約定，更是他對抗造物主之心的武器。

梵滄：“你一定是199號。”

宋小竹：“我只想知道，倘若‘今日新聞’上，我沒有殺戮值，你會怎樣？”

梵滄：“我答應了穆青，會離開柳家村，不傷及無辜者。”

宋小竹明顯鬆了口氣。

梵滄留意到了，他聲音越發低沉：“宋小竹，你不是無辜者。”

宋小竹：“六點對吧，還有十秒鐘。”

梵滄點開了個人終端，切到了“今日新聞”的頁面。

每天早晨六點，今日新聞都會及時釋出神眷者排名，雷打不動的準時和精確，從未有過失誤。

不只是宋小竹和梵滄，肖韞婕等人也都站在宋小竹身後，安靜卻又全神戒備地看著那透藍色的光幕。

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折磨著現場所有人的心。

梵滄看向宋小竹，望進她眸子最深處，看到的依舊是沉著冷靜。

她無比堅定，萬分篤定。

倘若不是她演技過人，就是她真的……

她真的不是199號？

她真的沒有殺戮值？

她沒有騙他？

不可能！

梵滄的心顫了顫，攥緊了拳頭。

六點整。

叮地一聲輕響，有訊息進入郵箱中。

梵滄勐地回神，伸手點選了郵件，不知為什麼，他有種指尖觸電的酥麻感。

冷靜的湖泊上如同被扔了塊石子，有水紋徐徐盪開。

這很危險。

今日新聞一如既往，沒有絲毫延遲地展開了神眷者排名。

第一名是梵滄。

梵滄對這個毫無興趣，他快速滑動手指，一個個人名向下，在看清楚後，心僵住了。

排名很短，只有五個人——

第一名：梵滄。

第二名：商小月。

第三名：高明書。

第四名：蘇雯君。

第199名：

依舊是空白。

依舊是紋絲不動的第199名。

哪怕所有人都被淘汰了，Ta依舊是第199名。

因為殺戮值是零。

宋小竹不給梵滄思考的機

會：“梵先生，按照約定，你該離開柳家村了。”

梵滄怔怔地，一聲不吭地盯著郵件，看著那末尾的199號，連眼睛都忘記了眨動。

“梵滄！”宋小竹抬高了聲音：“這是你堅守的約定，難道你要失信嗎！”

梵滄用力攥緊了機械劍，嗡鳴聲響起，他轉頭看向宋小竹：“你沒有說謊？”

宋小竹：“沒有。”

梵滄：“可是……”

宋小竹盯著他：“梵先生，這是你要的‘真實’，難道‘真實’不如你願，就不是‘真實’了嗎，那這樣的你，才是最大的‘偽善者’！”

梵滄面色大變，他掌心的機械劍發出刺耳的嗡鳴，像是被囚禁的勐獸終於見到了牢籠的一絲縫隙，急於掙脫而出。

“不……不可能……”梵滄握著機械劍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看向宋小竹：“你一定是神眷者！”

宋小竹冷笑：“算了，我原本也沒想過你會守約，要殺就動手吧。”

梵滄瞳孔勐縮，顯然他精的神在遭受巨大沖擊，經歷著極大的痛苦：“不，不是的，一定有哪裡不對，你……不可能沒有殺戮值，我不可能判斷錯，‘真實’不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