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玄鋼給他後腦門一爆慄：“想啥呢，這可是神器，哪能說碰就碰。”他自己也在盯著，看得眼熱心熱手熱。

宋小竹並不打算批次製作機械劍，一來是成本太高，那麼多量子幣和領袖值，都夠讓十個試驗場發家致富了；二來是利器燻人心，沒必要過度考驗人性。

一個梵滄已經夠麻煩了。

在沒有與小和共生的情況下，難保不會有第二個梵滄。

宋小竹岔開了話題，問肖韞婕：“胡區長的身體怎麼樣了？”

肖韞婕神態微黯：“撐不過這個冬天了。”

胡鴛和肖韞婕之間過節早就在隔離帶破

的那一刻，冰消瓦解了。

後來胡鴛更是把社群交託給了肖韞婕，陳三也有大半時間留在村子裡，神眷者襲擊的那一天，社群也派了大量人手過來。

在抗擊獸潮時，胡鴛勉強活了下來，卻受了重傷。

白淨給她治療過，宋小竹的高階藥品也都給她用了，都沒什麼效果。

一來是胡鴛受傷太重，能活下來全是靠一口氣頂著；二來是她年紀太大，多年操勞早就糟蹋盡了身體。

宋小竹抗住了梵滄的入侵，又開墾了百畝良田，種下無數作物，甚至派人重修了拾荒者社群……

看著一切的胡鴛，徹底放心了。

放心之後，身體反倒越發撐不住了。

宋小竹：“我去一趟社群。”

肖韞婕：“我和您一起。”

宋小竹邁出量子光盾的那一刻，護衛隊的不死者們全都凝神戒備，連唿吸都停滯了，他們都看到了機械劍，知道此時的小姐堅不可摧，可還是忍不住擔心。

好在，什麼都沒發生。

宋小竹走出了柳家村，看到了在冰冷寒風中，一道道鋪展開來的薄膜。

偶有翠綠的幼苗突破地膜探出頭來，像個對世界充滿好奇的孩子一般，掙扎著看一看，又被風吹得縮縮頭，卻仍止不住好奇。

“過了這個冬天……”肖韞婕感慨道：“村裡就有足夠的糧食了。”

不是雜糧和野菜粉，而是正經的精米精面。

雪白的米飯和柔軟的饅頭，是刻在人骨子裡的美味佳餚。

宋小竹：“多請教一下‘種植家’，他們對這些更有經驗。”

肖韞婕：“明白！”

他們一路走去了社群。

宋小竹几乎要忘了這條路原本的模樣，她當初帶著邱舒雨、田滿和羅六子逃到柳家村時，只覺這條路驚心動魄，充滿危險。

如今空氣中瀰漫著健康泥土的清香，淨化過的河水潺潺流動，禾苗搖搖晃晃，在微冷的寒風中，沐浴著希望。

宋小竹抵達社群時，仍是不禁愣了愣。

這裡也被好好休整過了，早就不是破破爛爛的窩棚，而是一棟棟雖簡樸卻結實的民房，主幹道上也有了更多的樓房，拾荒者…

…不該這麼稱唿了，是社群居民，他們不再灰頭土臉，不再滿眼戾氣，不再因為掙扎於殘酷的生存線，為了活著不擇手段。

能好好生活，誰想燒殺搶掠？

社群已經煥然一新。

宋小竹見到了胡鴛，她虛弱地躺在木板床上，腳邊蜷縮著那隻胖乎乎的小貓咪。

見到宋小竹過來，胡鴛渾濁的眼睛陡然一亮，也不知哪來的力氣，讓她撐著瘦了幾十斤的身體坐起：“小姐！”

宋小竹：“別起身了，我過來看看大家。”

只一句話，讓胡鴛眼中盈滿了淚水，她似乎有千言萬語，到最後卻只剩下兩個字：“謝謝。”

宋小竹拍拍她蒼老的手背，溫聲道：“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好。”

胡鴛忽然用力握住她的手：“小姐，我……我這一輩子都在社群，我做了很多錯事，我不懂也不會，只能用那樣的法子去維繫社群，沒人教過我，也沒人教過拾荒者，我只知道要打服他們，只知道要搶到資源留住他們，我……”

她絮絮叨叨說著，恨不能把自己這幾十年的人生壓縮到這短短一頃刻。

宋小竹沒打斷她，直到她說到口乾舌燥，說到筋疲力盡，說到了她生命最後一刻的唯一期望：“……我喜歡社群，這裡是我的家。”

宋小竹：“給他一個名字吧。”

胡鴛睜大眼，很快她意識到了這話中的意思，激動衝上年邁的面龐，她哆哆嗦嗦道：“文根，文根社群。”

宋小竹：“好。”

她知道這是胡鴛那逝去兒子的名字。

胡文根，那位戰死在天廟的“獵人”。

胡鴛失去了唯一的兒子，又將整個社群當成了自己的兒子。

也許她是一個無知的母親。

但她用生命在愛著文根社群。

宋小竹：“小和，放置基地管理器。”

小和：“好的。”

這一日，文根社群有了斑斕如夢境的量子光盾。

這一日，文根社群有了巍峨如高山的量子防空炮。

胡鴛含笑而終。

-

這是宋小竹第一次踏入“墨城”。

其實兩個月前，宋小竹

就安排不死者們探索過這裡了，包括伐木場的地下。

探索小隊帶回的訊息就是，空無一人。

整座城市裡一個人都沒有，明明還有這生活的氣息，卻見不到一個活人。

隔離帶被打破的一瞬，他們就像被抹去了一般，憑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