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頁
有了新的垃圾,原本已經回社群的拾荒者一擁而上,想趁機翻找值錢的廢品。
宋小竹沒去湊熱鬧,她眼前閃爍著一個紅色的感嘆號,在她視野的右上方,約莫一根手指大小。
危機在哪兒?
宋小竹的心始終懸著,時刻提防著可能到來的“入侵者”。
她手裡拖著白淨給的大麻袋,裡面裝了五十多個塑膠瓶,準備去回收站換錢,然而此時宋小竹心裡直打鼓,完全不想去回收站,只想快點回窩棚。
可是回窩棚要怎麼解釋?
無憑無據的,她說有“入侵者”,白淨也不會信。
宋
小竹碰了碰自己的胸口,那裡放著隨機合成的“奶糖”和獵人的剝皮小刀。
“唿……”宋小竹深吸口氣,平復了心跳。
怕也沒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現在好歹有個讓目標身體麻痺的奶糖和一把異常鋒利的小刀,再加上這個感嘆號預警,已經是有所準備了。
宋小竹沒再猶豫,她勒緊了大麻袋,大步走向了區北的回收站。
拾荒者社群並不大,它圍繞著墨城的垃圾處理中心而建,相當於一個城外村。
社群有一條主幹道,剛好能讓普通貨車來往,兩邊住著的也都是在社群過得相當不錯的人家。
他們是最早的拾荒者,在墨城剛落地時就以拾荒為生。
這些和宋小竹這種“散戶”不同,他們有著自己的小作坊,能集中處理垃圾,也能憑著人多力量大,收集更大也更值錢的廢品。
而這些居民最大的夢想就是購買一張“公平卡”,持卡進入墨城,成為堡壘中的公民。
墨城的“公平卡”有多貴?
宋小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些小作坊,大多努力了祖孫三代,也沒能換到一張“公平卡”。
拾荒者社群有四個廢品回收站,根據方位命名,分別佔據了東南西北。
這四個回收站是“官方”的,得到了區長的認可和庇護,不僅有統一的回收價格,更有一些日常必需品在統一出售。
回收價格很低,出售價格很高。
尤其是一些轉手就能賣的二手工具,售價比回收價至少翻五倍。
他們敢這麼定價,也是有恃無恐——社群嚴厲禁止私下交易。
打著保護社群的名義,區長鬍老太養了一批身強體壯的流民,每日除了收租就是監管拾荒者,一旦發現私下交易,輕則罰款,重則毒打一頓。
垃圾山這裡汙染高人命賤,就這麼死了的不在少數。
區長鬍老太,儼然就是這個小社會的土皇帝。
管得再嚴也擋不住利益驅使,大家私下裡還是有偷偷交易,只是宋小竹這個“外來人”不可能接觸到。
況且,宋小竹手裡也就幾個塑膠瓶,哪裡值得去冒險交易,她規規矩矩去了距離白淨窩棚最近的區北回收站。
平時這時候,回收站頗為熱鬧,今天空蕩蕩的,只有幾個人匆匆往外走,走回站裡的只有宋小竹。
區北回收站的站長是個中年男人,他穿著頗為體面的中山裝,頭髮整齊的梳在腦後,鼻樑上還架了副平光鏡,慣常拿眼尾看人。
他姓夏名豐收,大家都喊他夏站長。
夏豐收斜了宋小竹一眼,繼續撥弄著算盤,整理著手裡的帳目。
宋小竹不是第一次來了,她不是嬌氣的前財閥大小姐,雖說也被廢土的糟糕生態給衝擊了三觀,但好歹是成年人,懂得適者生存。
她溫聲道:“夏站長,這裡是五十六個塑膠瓶,我已經壓整好了,您清點下?”
夏豐收頭都沒抬:“五十六個?”
宋小竹一頓。
夏豐收:“是五十吧。”
宋小竹:“對,五十個,是我數錯了。”
夏豐收滿意地點點頭:“放後面的貨箱裡吧。”說著他在吐了口唾沫在指尖,數出五毛錢給宋小竹。
宋小竹接過錢,小心踹到口袋裡。
她看向了夏豐收身後的貨架,那裡掛著些二手工具,有鋤頭也有斧頭,還有鋸木刀和鐵鏟子,價格最便宜的也有5塊錢,最貴的鋸木刀竟然高達20塊。
鋸木刀在拾荒者社群的意義絕對不只是鋸木頭,而是可怕的武器。
比她懷裡的剝皮小刀厲害多了。
貨架下方是貨櫃,裡面有幾個麻袋,從貴到賤裝著精米麵、雜糧面和野菜煳,另外還有個小櫃子,裡面放著油鹽茶醋,這些更貴,遠超宋小竹所處世界的物價,尤其是鹽,比精米麵都貴。
回收站也有肉賣,但卻是限時的,不僅貴還稀缺,是拾荒者想都不敢想的食物。
垃圾山的汙染太高,基本沒有打獵的可能,哪怕能撿到從城裡扔出來的腐爛牛排,也沒人敢吃,毒死人都是好的,痛不欲生更可怕。
“喲,這不是白爺撿的小孩?”
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響起,宋小竹後背緊繃。
來人名叫商保,是社群有名的街熘子,仗著家裡有個小作坊,成日遊手好閒,正事不幹,他繞到前面,打量著宋小竹:“我當他撿的是個小子,沒成想是個丫頭。”
他一雙狹長的眼睛落在宋小竹身上,像蟲蟻爬過。
宋小竹避開他的視線,粗著嗓子對夏豐收道:“夏站長,我先走了,爺爺在等我回去做飯。”
夏豐收不置可否地應了聲。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