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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夫人【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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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靜小院。

  歐陽戎兩手抱胸,身子側靠在門框上,他安靜看著廚房內繡孃的纖細背影。

  歐陽戎上午過來的,陪著有些忐忑的繡娘,準備起了嬸孃生辰禮那日她要回贈的禮物。

  諸女送她,繡娘也得回贈,這是禮節。

  歐陽戎無奈,只能陪著她一起準備。

  中午飯點,趙清秀給他下麵條吃。

  此刻,她正在木板上認真揉著一個麵糰,不時加點水。

  眼下,看著被繡娘揉成一團的面,歐陽戎不由有些出神,目光直直落在上面。

  只見這麵條在繡娘兩手之中,被揉成了各種形狀,一會兒圓,一會兒扁,一會兒從她指縫間溢位,成了白花花的細條……化為各種形狀,卻依舊保持水滴狀的韌性。

  他腦海裡不由的閃過了昨日從鞦韆到主廂房過程中的一幕幕。

  繡娘雖然瘦弱,但是規模還是有點的,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還是最近營養太好,在幽靜小院住下後,這些日子似乎有了再度發育的趨勢……

  歐陽戎捂嘴咳嗽了聲。

  走上前,從後面抱著繡娘,和她一起揉起了麵糰。

  趙清秀優雅盤發,微微側頭,淺笑了下。

  歐陽戎輕聲說:

  “不用這麼緊張,小師妹她,你見過的,薇睞也是,嬸孃的話,能來就行,長壽麵是否做的好,不重要,那日最重要的是見一見面……”

  趙清秀也不知道聽沒聽,低頭認真揉麵。

  歐陽戎想起注入功德的事情,旁敲側擊了下。

  卻沒發現什麼異樣之處。

  繡娘好像與往常一樣。

  但注入了那麼多功德,總不至於一點回響都沒有。

  只是歐陽戎不方便探查她的靈氣修為。

  思索之際,快便天黑了,歐陽戎和往常一樣吃了碗麵,告辭離去。

  趙清秀洗完碗後,走到了臥室,取出一口青銅長劍。

  有困蛟虛影盤踞在劍上。

  她微微歪頭,小臉有些出神。

  越女道脈的六品。

  名為夢夫人。

  在女君殿,只有晉升六品,成為夢夫人,才擁有進入那處禁地的資格與能力。

  夢夫人夢夫人,是吳越之地神話中,上古神靈的名字。

  它不是一位神靈,而是一類神靈,古書上說,她們行走在吳越先民們的夢中……

  而趙清秀早上做的那個夢,其實就是晉升夢夫人的必經過程。

  她隨身攜帶的那口青銅長劍,本來是用來輔助越處子渡過此夢的,這也是大師姐、二師姐此前來信、放心讓她破境的緣故。

  結果這口青銅長劍她沒有用上……或者說,是沒有來得及用上。

  雖然趙清秀眼睛看不到,但是卻能感受到自己這個六品好像和同門師姐妹的有些不一樣。

  甚至連晉升的儀式都有些不同。

  不僅沒用上壓勝惡蛟與夢淵的青銅長劍不說,她還在夢裡莫名其妙收服了一頭可怖惡蛟。

  此前從師姐們那裡聽到的晉升儀式,明明只是需要活著逃離惡蛟與夢淵即可,不被吃掉就已經是勝利了,天賦異稟的越女,是能第一時間洞破虛幻,脫離夢淵的。

  然而到她這裡倒好,發生了一點“不大不小”的意外……

  趙清秀蹙眉一嘆,表情也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

  她內視起來,再度看見了丹田中的“困蛟奇觀”。

  趙清秀起初是有些懷疑,這是不是錯覺的。

  這並不是六品夢夫人該有的能力。

  按照宗門前輩們的經驗,夢夫人只是擁有了進入那個地方的資格罷了。

  而像現在這樣,絕對不是什麼越處子身份的神異加成,因為趙清秀以前在師尊那裡從未聽說過此事,至少前輩越處子們都沒有。

  除了困蛟有些奇異的隱隱泛起紫色外,這“困蛟奇觀”,她其實還挺熟悉的,並不陌生,因為聽大師姐屢次講述過,甚至為師姐們欣喜過。

  而大師姐是上品練氣士。

  這“困蛟奇觀”明明是和夢夫人之後的那個境界的“二字”真名息息相關的!

  但她似乎是提前擁有了……

  可也不能說她已經進入了那個境界,因為丹田靈氣依舊還是紅色,而不是尊貴紫氣。

  趙清秀手握青銅長劍,上面的血斑愈發炙熱起來,但她卻置若罔聞。

  同時,她也看不見一條淡淡的惡蛟虛影在劍身上纏繞起來,使得青銅長劍微微龍鳴。

  沉思中的趙清秀,突然再度想起了昨日那個夢,夢裡,檀郎所化的紫色石子困住了那條惡蛟,並且將它送到她的手中。

  趙清秀小臉出神,嘴裡不知呢喃了句什麼,再度內視。

  一條紫色困蛟的虛影在丹田迴圈往復的轉圈,此紫蛟有些眼熟,早上那個夢裡似是見過它凶神惡煞要吃掉她的猙獰模樣,然而此刻,卻脫離不開丹田範圍,老老實實轉圈,徹底溫順了下來……

  “啊啊……”

  趙清秀不由再度想起了夢中那道屬於檀郎的紫色虛影。

  難道說,是檀郎緣故?

  究竟是福星高照,誤打正著;還是檀郎體質特殊,契合著她……

  ……

  湖口縣。

  東市一家早點鋪子的攤位上,王操之埋頭吃完了一盤熱氣騰騰的蒸米粑,又懶聲喊來老闆娘,再呈一籠上來。

  一籠有五塊,這種蒸米粑形狀類似大號的餃子,皮薄有餡,還可以油炸。

  兩文錢一籠,還很便宜。

  一盤蒸米粑被忙碌的老闆娘端到了面前,王操之舀了一杓醃蘿蔔撒了上去,津津有味吃了起來。

  這是姐夫教給他的吃法。

  突出一個快勐恨,把早點吃出一股痛快感。

  這叫蒸米粑的玩意兒,在龍城縣也有,說不上是湖口縣還是龍城縣的特產早點,反正都差不多。

  王操之記得在龍城縣時吃過,和姐夫、謝姐姐一起吃的。

  這幾日在湖口縣轉悠,遇到這老熟人,於是每日清晨都光顧了起來。

  還別說,這種江南小縣的小吃,雖然沒有金陵那邊的各色茶點精緻,但是吃著就是帶勁

  又是一盤蒸米粑下肚,王操之長吁一口氣,起身去付了幾粒碎銀。

  他仔細收起老闆娘給他找零的一小把銅板,一枚枚的數清楚後,在老闆娘有點嫌棄眼神下,面色自若的塞進懷裡,走出了早點鋪子。

  老闆娘可能是嫌棄他明明穿著一副富貴公子的大款模樣,結果還精打細算的找零錢,將油膩膩的銅板一個不剩的收起。

  周圍的食客估計也是笑話的眼神。

  但王操之只是淡淡一笑,渾不在意的離開。

  別人笑王操之小家子氣,王操之卻笑他們不懂欣賞美景。

    半老徐娘的老闆娘,彎腰給人辛苦找零錢時,本就鬆垮的對襟長裙所露出的含溝風景,哪裡是那些一擲千金不找零錢裝大款的笨蛋能欣賞到的……

  況且哪怕是鄙夷的翻白眼,也是這類擁有小麥膚色、透著質樸健康的鄉野熟婦的一種魅力,走前還能再吃一餐,秀色可餐的餐,今早確實是吃飽了。

  吃飽了,也好給姐夫幹活。

  王操之點點頭。

  剛走出早點鋪子,就有一輛低調馬車不知從何處駛來,停在他的面前。

  王操之剛登上馬車,在座位上坐下,臉色就重新嚴肅起來。

  “匯報下。”

  “是,掌櫃。”

  車內等候的隨從低聲稟告了下目前位置的調查情況。

  王操之聞言,眉頭逐漸愁皺,低聲:

  “還沒找到那個瘦臉漢子?”

  隨從立馬道:“稟告掌櫃,咱們的人一直在幾個城門口前全天段的守著,若是有訊息,一定會第一時間來報……”

  “行了,先去湖口縣衙吧。”

  “是,掌櫃。”

  王操之想起什麼,問:“陸道長呢。”

  “還在城郊軍營那邊,和咱們派去的人一起盯梢。”

  “有什麼新訊息沒。”

  “沒有,那批白虎衛甲士一直看守著水賊,那批水賊最近捲縮在水澤裡不出來,軍營那邊便也沒什麼大的動靜,咱們的人去守了幾日,都不見那位段將軍有離開或是見什麼陌生人的跡象。”

  “明白了。”

  王操之點點頭。

  那位陸道長雖然性子有點古怪,成天頂著一張面癱臉,但是還是很配合他們的。

  剛到湖口縣的幾天,這位陸道長陪著他們,將城裡搜了個遍。

  眼見城內無果,現在他又是跑去了城郊軍營那邊,配合他的人,秘密監督段全武……

  遣退隨從,王操之繼續乘車去往湖口縣。

  馬車在經過一處人滿為患的佈告牌時,王操之微微掀開些車簾,看見了眾人圍聚的那幾張佈告。

  佈告上通緝的幾個大漢,不管是刀疤臉還是滿臉橫肉,裝扮都是全黑,還是統一的打扮:上身緊束背甲、下身短衫褲。

  這類打扮,非常適合於水上活動。

  王操之見怪不怪的放下了車簾。

  這是湖口縣衙和段全武手下的白虎衛一起投放的通緝令。

  通緝那批膽大妄為的水賊。

  馬車徑直經過佈告欄,王操之突然想到,若是也貼這類佈告,通緝那個瘦臉漢子,發動湖口百姓們的力量,說不得很快就能查到此人蹤跡。

  不過,他是奉姐夫歐陽戎的命令秘密前來的,查的還是安惠郡主府內的人,不方便大張旗鼓。

  湖口縣的孟縣令也是這個意思,給他們的調查大開便捷後門歸開後門,但也是不方便拿到檯面上。

  王操之嘆了口氣。

  一想到眼前這件陷入了死衚衕的正事,早點“一魚雙吃”的良好心情頓時蕩然無存。

  他有些犯愁的趕到了湖口縣衙,在和孟縣令秘密見面交談完後,準備走人。

  就在這時,常跟在他身邊的一位機靈小廝匆匆找來。

  “掌櫃的,刺史大人那邊來口信了……”

  王操之停下腳步,遣退眾人,有些嘆氣的招了下手:

  “說吧,欸,姐夫是不是不滿咱們進度,在催促了……”

  “沒有,不是此事。”

  機靈小廝搖搖頭,湊上前,在王操之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燕兄來了?”

  王操之臉色先是詫異,旋即迅速轉身,嚴肅走去:

  “走,帶本公子過去。”

  “是。”

  少頃,來到一處客廳,王操之看見了燕六郎等候的身影,立馬入內,同時轉身,關上了大門……

  一炷香後。

  一口氣講完的燕六郎,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

  “觀音禪寺?”

  王操之嘀咕,面色略微疑惑,看了眼燕六郎。

  “燕兄請稍等片刻,鄙人過去查查。”

  王操之放下茶杯,徑直走出門,身影在燕六郎的平靜目送下遠去。

  王操之帶著機靈小廝等人離去了縣衙,飛速出城,去往觀音禪寺。

  日升西落,一直等到了黃昏傍晚。

  終於等到了王操之風塵僕僕趕回來的身影。

  “燕、燕兄!”

  有些昏暗的客廳內,燕六郎正在孟縣令的陪伴下喝茶等待,只見王操之快步返回,來到他面前,有些喘不勻氣的唿喊。

  燕六郎放下茶杯,轉頭看去,發現王操之神色除了欣喜之外,還有些許古怪。

  “王兄派人去觀音禪寺調查了。”他問。

  王操之搗蒜般點頭:“嗯嗯,去了,我親自去的。”

  “哦?情況如何,可有何發現?”

  空曠大廳內,只聽聞,矮個青年的語氣猶然帶著一點不可思議:

  “找到人了,還真在觀音禪寺!”

  ……

  上午,陽光明媚。

  槐葉巷宅邸,飲冰齋的院子裡。

  火速趕回的燕六郎,正停步庭中,朝書房那邊正在看書的一道身影,低頭抱拳,並將湖口縣那邊的情況一一道出。

  “錢晨找到了?”

  “找到了,此人正在觀音禪寺。”

  “說說。”

  “王兄親自去的,這個錢晨住在觀音禪寺的客舍,難怪一開始在城裡找不到他,此人一直沒有經過湖口縣城,也沒有去軍營那邊,而是一下船就去了鳳凰嶺的觀音禪寺,寺廟客流量大,此前沒有注意到這一塊。

  “而且根據王操之的調查,這個叫錢晨的傢伙,應該是為了給安惠郡主十五那日來此寺的廟會燒香禮佛鋪路,他以安惠郡主的名義,提前捐了一筆錢,還和觀音禪寺的寺住持商量了接待安惠郡主的事情。

  “他現在算是寺住持的座上賓了,住在住持安排的客舍中,王兄的人此前之所以沒找到,是忽略了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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