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3頁
……
凡是激烈的情緒,再如何壓抑,也會外放出來,被人感受到。
此刻這樣詭異的場面,那樣直勾勾的、彷彿穿透了桑洱的皮肉的目光,尉遲蘭廷又怎麼會感覺不到。
他微微眯起了眼。
說不出這是什麼感覺,眼前這人的目光,分明不是對著他,卻還是讓他感到了冒犯——像是有人在覬覦自己圈定之物的冒犯。
身邊的小傻子似乎也有些緊張,往他的身後縮了縮。
桑洱心裡犯嘀咕,藏了半個身體在尉遲蘭廷的身後,忽然感覺到自己腰上的手收緊了。她身子歪,靠在了尉遲蘭廷的懷裡,抬頭,只看見了他的下巴。
尉遲蘭廷伸出手,微一側身,不動聲色地擋住了謝持風的視線,接過了那頂帷帽,微笑道:“多謝道友。”
對方卻沒有鬆手。
尉遲蘭廷抬眼,懶懶地問:“道友可還有旁的事?”
謝持風恍神了一下,帷帽就從他的手中熘走了。尉遲蘭廷抖了抖帷帽,低頭交給了桑洱,溫柔道:“喏,嫂嫂,拿著。”
“嫂嫂”這稱唿,無疑點明瞭桑洱的已婚身份。
桑洱攥緊了帽簷。剛才還覺得發展有點詭異,現在看來還挺順利的。這種時候應該道謝吧。她轉正了身體,也跟著擠出了兩個字:“謝,謝。”
她看見謝持風的目光已恢復成了一片沉沉的黑,彷彿所有的波瀾只是錯覺。
“不客氣。”
留下了這麼一句話,他就面無表情地與兩人擦肩而過,踏上了石階。
漸行漸遠。
底下的桑洱抖了抖帽子,手被尉遲蘭廷按住,繼續捲袖子。她有點不自覺地望向了石階上。
尉遲蘭廷低首,動作輕柔,忽然問:“嫂嫂,你可知道他是誰?”
即使沒見過謝持風,也認識他的武器。尉遲蘭廷的情報網那麼雜,應該早已認出了他的身份。
而傻子則不可能知道答案。於是,桑洱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個茫然的表情。
事實和桑洱的猜測也相差無幾。
謝持風到底是昭陽宗的名人。他當年在修仙界的勢頭有多勐、因新婚妻子墜亡的變故,突然銷聲匿跡了幾年,尉遲蘭廷早已有耳聞。
一個男人,為那些個痴男怨女的情情愛愛之事所絆。是連活下來都是困難的尉遲蘭廷這輩子都無法理解的,也是他嗤之以鼻的。
真可笑,不是麼?
“那便繼續不知道吧。”尉遲蘭廷給桑洱戴好帽子,手指給她束好下巴的繩,低低地嗤笑了一聲:“一個無關緊要的可憐蟲而已。”
桑洱被他的手指弄得下巴有點癢:“……?”
怎麼感覺,尉遲蘭廷的語氣十分輕蔑的樣子?
他和謝持風以前有過節嗎?
似乎也沒聽說過。
不過,說起來,這倆人可是正牌女主後宮裡的情敵。
估計就是男人的情敵雷達在作祟,天生不對付吧。
.
卻不知道,走至階梯上的謝持風,在這一刻忽然有點喘不過氣。
他停住了,手微微有些發抖,從懷裡取出了那個貼身帶著的白色小布包,將裡面那小老虎錢袋緊緊地壓在了心臟處,彷彿是藉此動作去舒緩那種無盡頭的絲絲扣扣的痛苦。
彷彿這世間的溫情、熱鬧,都和他無關了。唯一能汲取暖意的只有手中此物。
.
當晚,桑洱回到了房間,意外從尉遲邕那裡收到了一個小玩意兒。
一隻雪貂靈寵。
原文裡寫,尉遲邕對原主這個擺設妻子還是挺費心思的。大前天鬧了不快後,尉遲邕忙裡偷閒,從他一個屬下的手裡,借來了這隻靈寵,來哄桑洱開心。
雪貂是仙門裡最常見的靈寵,性情乖巧黏人又活潑,所以很多人養。
既然是原文劇情,而且也不會留著很久,最遲後天早上修仙大會開始時就要歸還,桑洱倒也不覺得麻煩。
但這個Flag剛立下二十四小時不到就倒了。
傍晚,桑洱到處找它,想讓那隻雪貂出來吃東西,卻發現它不見了。
桑洱:“……?”
不是吧?說好的乖巧黏人都是騙人的吧,怎麼就越獄了!
冬梅也著急了:“少夫人,它可能是跑了,我們分頭去找吧。”
系統:“叮,恭喜宿主觸發了支線任務【尋找靈寵:越獄的雪貂】。支線任務可選擇接受可不接受。宿主請考慮。”
支線任務?
之前謝持風路線裡的修復小老虎也是支線任務,每次完成都有特殊的好處,桑洱一聽,果斷道:“接接接!”
系統:“請宿主在一小時內找到小雪貂,將它帶回這裡,即為成功。”
每一座峰都有結界,料想那雪貂也跑不出這裡,還是在赤霞峰裡亂轉。桑洱就叫了幾個人,一起分散著找。
忽然看見前方有一道雪白的影子晃過。桑洱忙追了上去,但那小貂跑得太靈活了,倏地一聲,鑽過花叢,竟跑進了一個靜悄悄的洞府裡。
桑洱追到這裡,就愣住了。
可真會躲,這個洞府是謝持風以前住的地方。
不過,眼下里面好像沒人。
桑洱遲疑了下,時間快到了,她還是不甘心放棄支線任務的獎勵,反正就是進去甕中捉鱉而已,於是果斷閃身,爬窗進去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