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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種印記的人,幾乎犯過很嚴重的事。可看裴渡的年紀和身板,醉漢又覺得這應該只是逃奴而已。自己剛才居然被這樣的小子嚇了一跳。不禁有點惱羞,挑釁似的,將難聽的話說得更大聲了。

“別理他們。”桑洱拍了拍裴渡的手臂:“我們走吧。”

裴渡只好跟上:“姐姐,聽見那種話,你不生氣嗎?”

桑洱道:“兩個醉漢而已。恐怕他們酒醒了連自己說過什麼都不記得,當狗吠就好了。”

她沒看到,身後的裴渡聞言,撇了撇嘴,有點不屑的模樣。隨後,又轉頭,深深地看了那兩個醉漢一眼。

轉過街角,那兩個醉漢的聲音就徹底聽不見了。

很快,兩人抵達了一座燈火通明的青樓大門前。花枝招展的老鴇一看見桑洱,趕緊搖著扇子迎了上來,露出驚喜的笑容:“哎喲!秦小姐,您來了,我們的小樓真是蓬蓽生輝啊。您是來找青璃的吧?他已經在房間等您了。”

隨後,老鴇目光一轉,看見她身後的人,眼睛一亮:“這次還帶了一位那麼俊的小公子……”

裴渡站在階梯下面,仰起頭,望著眼前的銷金窟,有幾分若有所思。等桑洱轉過來時,裴渡就笑道:“姐姐,你去吧。我想四處逛逛,等會兒回來找你。”

桑洱想了想,估計他是想在附近打聽一些事情,就說:“那你別走太遠,身體不適,就多加小心。”

老鴇送了桑洱進去,再回過頭時,就發現門外的小公子已經不見了,喃喃:“這麼快就走了?”

.

天幕轉暗。東街的某處偏僻的暗巷裡,卻傳來了一陣凌亂失措、跌跌撞撞的腳步聲。

昏黑骯髒的地上,倒著一具頭身分離、雙目怒睜的屍首,正是出言不遜的醉漢。另外一人,早已嚇得酒醒,褲襠裡滲出了一灘黃臭的液體,不斷退後,滿臉涕淚,哆哆嗦嗦地求饒:“救……救命啊……”

話音未落,他的心口就捱了一腳,整個人像個無重量的麻袋,飛撞在牆上。喉嚨裡頭髮出了“咔咔”的骨節脆響聲,整個人都震懵了。

還沒有從劇痛裡緩過氣來,一隻靴子已踩上了他的心口。彷彿在擦鞋底的髒物,惡意地前後碾著。

裴渡低頭,從高處俯視著醉漢恐懼的臉,嘻嘻一笑:“原來也不一定要等明天才酒醒嘛。”

他的背後,是遼闊的夏夜星空與半輪月亮,眼眸散發著幽幽詭光,分明在微笑,可落在醉漢的眼中,卻比地獄爬出來的東西更恐怖。

裴渡維持著踩他的動作,蹲了下來,鋒利的扇緣輕輕掃過他的咽喉,嗓音如裹了蜜:“你們今天笑得那麼開心,我只是想讓你們重複一遍,認真聽聽你們笑什麼而已。至於這麼害怕嗎?”

醉漢憋得臉色發青,不斷地搖頭,嘴巴張合,卻說不出完整的求饒的話。

欣賞了他此刻的模樣好一會兒,裴渡彷彿有點意興闌珊了,收回了腳:“算了,沒意思,你走吧。”

醉漢撿回了一條命,連身體的疼痛也不管了,嚇得爬起來,扶著牆,踉蹌著逃命。

在即將奔出漆黑的巷子之際,他忽然感覺到後方有噬人的冷風襲來。

——一些惡劣的捕獵者,有時會佯裝放走獵物,在它們狂喜之時,又收回希望。如此一來,便不光是奪命,還會精神上折磨對方。

醉漢回頭,驚懼尖叫:“啊啊啊——”

咔嚓。

是身首分離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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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另一邊廂。

一個垂滿紗帳的奢靡房間中,桑洱正要端起茶杯,忽然一頓。

她的對面,坐著一個塗脂抹粉、身披錦衣的貌美少年,正是青璃:“怎麼了,秦小姐?”

桑洱望了一眼窗外,不確定地問:“你剛才有沒有聽見遠處傳來一聲慘叫?”

“慘叫?沒有啊。”青璃茫然道:“不是隻有奏樂聲嗎?”

桑洱暗中檢查了一下進度條。

從撿了裴渡回家開始,炮灰值就停留在了2800點,此刻也沒有變化。那應該沒有發生什麼大事。

這種複雜的地方,平日發生個什麼搶劫傷人的事也很正常。桑洱一想就通了,笑了笑:“那可能是我聽錯了吧。”

青璃察覺到了桑洱的心不在焉,有點不滿,嘟起了嘴唇,忽然起身,挪到了她的身邊,撒起了嬌:“秦小姐,我坐在這裡,你一眼都不看我。快嚐嚐我泡的茶呀。”

桑洱無奈地說:“好好好……”

就在這時,兩扇雕花房門被“砰”地撞開了,裴渡出現在了門外。

第54章

桑洱:“?!”

兩扇沉重高大的雕花木門往兩邊迅速擴開,撞到了半人高的花瓶。因為聲音炸起得太過突然,桑洱悚然一震,轉過頭去,手一個打滑,沒撐住地面。

青璃本來就正黏在她的身上撒嬌,桑洱一失衡後傾,青璃也很措手不及,沒有穩住,跟著她一起倒下了,還將桑洱壓在了滿地的錦繡軟墊上面。

青璃今年十八歲,平日裡表現得再柔弱,再愛撒嬌賣俏,也是一個大骨架的男人。這麼一下子壓下來,桑洱一著地,忍不住皺起眉,難受地“唔”了一聲,像是貓叫。

混亂間,青璃用手肘撐住了身體,低下頭一看,就呆住了——他懷裡的少女雲鬢凌亂,眉心蹙起,眼溼腮粉。與以前的任何一次的相處不同,這還是青璃第一次處於上方的位置,也是第一次離秦小姐那麼近,近得彷彿彼此之間只剩男女之別,沒有了地位差距。青璃不由吞嚥了一下唾沫,雙頰也慢慢染上了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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